林清韵指着那
旧痕，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留
的。”
苏瑾怔住了。
她看着那疤，看了很久。
然后意识抬起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指甲。
那些曾经被
反复
过、边缘裂
的指甲，如今已经重新
平了，修剪得整齐
净。
“当时你在摔倒之前，手一抓，就抓到我了。”
林清韵继续说，
睛看着苏瑾，一眨不眨。
“我不知你是不是有意的，但你没跟我对视，抓完之后，你就松开手，转
走了。”
“我没让任何人看这
伤，也没抹药，就让它自己结痂，又掉了，留了这印
。”
她顿了顿。
“每次摸到，我都会想起来，想起那天，想起你当时的神，想起我后来
的所有事。”
苏瑾沉默着。
然后她伸
手，轻轻拉住了林清韵的衣襟。
她的指尖沿着盘扣的边缘，轻轻往外拉了半寸。
苏瑾低
。
用嘴
，贴住了那细痕。
轻轻一碰，像试探。
然后伸
尖，在疤痕的凹陷，极轻轻地，
了一。
尖的温度，和那旧痕重迭的刹那，林清韵整个人颤了一。
锁骨在苏瑾的微微发抖，这浅白的弧线，自愈合那天起便一直藏在衣襟
侧，
之前的几夜，被苏瑾无数次
碰过。
但这一次是被苏瑾如此轻柔地、近乎虔诚地舐。
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后脑被苏瑾的手掌及时托住。
苏瑾主动把人
自己怀里，把自己的，印在她多年前无意间留的、那伤疤上。
吻很轻，很慢。
尖沿着疤痕的
廓，一
一描摹，像在复刻当年那抓痕的轨迹。
又像在用自己的温度，把那些陈年的、冰冷的印记，一熨平。
良久，苏瑾抬起。
月光照在她脸上，上还留着一
的光。
她的拇指抚过自己刚吻过的那片
肤，那片肤现在泛着淡淡的红，是血
重新
动起来的颜
。
“扯平了。”
她的嘴还留有那人肌肤的微咸，和夜风的凉意。
林清韵的泪又掉来。
但这一次，她在哭的同时，嘴角却弯了起来。
那笑容被泪洗过，有些狼狈，但像终于卸了什么重负，又像终于
受到了什么久违的
意。
然后她伸手，将苏瑾肩披着的那件外衣拢
。
指尖
过苏瑾的锁骨，那片锁骨，她吻过，她伏在上面泪淌过。
此刻，锁骨被夜风
凉后，又被她指尖的温度重新焐
。
林清韵将她的衣襟往里拉了拉，手指在系带打了一个结，住外侧，轻轻压平。
在这人面前，才会有的、近乎笨拙的小心。
她低看着那
系的带，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平静了许多。
“别着凉。”
苏瑾低看着那个被系得整整齐齐的结。
石凳很窄，坐两个人的时候，肩膀必须靠着肩膀。
一开始只是肩膀相，布料
发极轻的窸窣声。
后来苏瑾不自觉地往那边靠了靠，林清韵索
将歪过去，枕在苏瑾肩上。
不同于那晚，她蜷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气。
那时苏瑾的肩窝盛满她她的泪，此刻苏瑾的肩窝稳住了她安静的呼
。
月光从槐树的枝桠间漏来，把两个人
迭的影和树叶的影混成一片，分不清是谁的廓，谁的边缘。
苏瑾低，嗅到林清韵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和她从前在拢翠居，每天清晨在铜盆边搓帕时用的，同一
皂角。
那时候，自己还是林清韵的丫鬟。
而林清韵，也还是小
。
如今皂角香还是一样的皂角香，她们的份却在这一年多里，打了个旋，重新落回彼此肩。
说不清是谁依靠谁，谁支撑谁，只是这样靠着，就觉得今夜的风不那么凉了。
更夫的梆声从永宁坊那远远传来，敲了叁。
叁更了。
林清韵枕在她肩上，已经有些迷糊，
糊地问了一句。
“几更了？”
“叁更。”
苏瑾轻声应。
“该睡了。”
却没有动。
林清韵枕在她肩上的重量，让她想起冬天，在脚踏上蜷缩时，隔着珠帘听见的、来自室的呼声，均匀，绵，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安稳。
那时候，那珠帘隔着的距离，现在终于没有了。
“苏瑾。”
林清韵闭着，又叫了她一声。
声音闷在衣料里，有些糊。
“嗯。”
“你以后……想什么？”
苏瑾沉默了一会儿。
秋风过槐树梢，将几片早黄的叶送到石桌上。
她伸手捡起一片，就着月光看了看，叶脉在月光呈现一半透明的质，细密的纹路像一张
密编织的网，从主脉延伸到每一条细枝，再到更细的绒
。
“秋闱。”
她说。
林清韵睁开，把从她肩上抬起来，带着诧异，虽然林清韵知一些，但听苏瑾说来还是有些惊讶。
“秋闱？”
“嗯。”
苏瑾将那片树叶翻了个面，叶背的颜浅一些，纹路更清晰。
“新帝今年开了恩科，诏令天士，不分男女，皆可应试，秋闱……就在京城的贡院里。”
林清韵呆住了。
她自己也是读过经史的人，知历代科举，从来没有对女开放过。
林清韵在洗衣裳时，她把之前看到苏瑾誊录的策论题目抄在搓衣石上，用皂角描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那些字写得好，结构工整，论清晰。
但从不敢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踏贡院，和天男同场较技。
而此刻，坐在她边的这个人，正用一云淡风轻的语气告诉她。
自己将成为这大周王朝第一个，堂堂正正走贡院的女人。
“你一定可以的。”
她说，声音很轻，但很
定。
苏瑾偏过看着她。
月光照在林清韵的睛里，把那层细碎的泪光映成了两枚小小的玉盘，亮晶晶的，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一近乎盲目的笃定。
苏瑾将手
那片树叶搁在石桌上，轻轻揽过林清韵的腰。
虚虚地环着，然后低，将自己的贴在她的额角上。
停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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