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利眼 - 衔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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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绻终于有了固定的约会对象。

    只不过她还是靠着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了解自己的未婚夫:一样英俊,一样富有,一样谈不上她。

    另外还有一条比较新鲜——无论是合作企业还是约会对象,贺松棠总会在可选范围最好的。

    翁洲无人不知贺广荣宝贝那位孙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也就是近几年贺枕川行事依旧荒唐,这才把心思稍微分散给其余几个孙辈,纷纷派往分公司一线里历练。随着贺松棠开始在翁洲商界崭角,而钱家当时作为世家大族,传承百年,即便是旁支在翁洲也是风无两的存在。

    思及此,钱绻心里有了计较——如果传闻非虚,贺松棠能如此平淡地参演这场荒唐闹剧倒也不难理解了。毕竟他需要替代贺枕川成为贺老爷的得力属,自然要好钱家准女婿的姿态。

    见面的日规律,可也比之前要面对不同男人容易,再加上家的“日久生”,钱绻认真地经营着这段关系。

    因为订婚地匆忙,且不大光彩,是以两个人约会总选在晚上:从最开始的味开始,逐渐到验彼此的兴趣好,最后再是共看一电影后思想上的。即便是陌生的人,也总会在一次次的只言片语“我正在熟悉你”的信号来。

    少数知她订婚的友人调侃她更喜哪个未婚夫,钱绻玩笑着说如果结婚对象选择有限,那就选择帅的;如果都一样帅,那肯定喜要更年轻的啊!

    那场订婚典礼的后续在钱绻嘴里呈现的仿佛一场黑喜剧,友人们听地津津有味,但心无不吃惊叹:一面鄙夷贺枕川的毫无风度,另一面是为了钱绻和贺松棠居然就这么订婚了。

    “看来第二个也不喜你。”

    钱绻笑笑,算是默认,又习惯地去找补:“英俊,富有,还不够么?”

    “不够。”友人语气笃定,“你会这么说,无非是你也不喜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台的风太大,她们的声音在气让钱绻听了一丝残忍。

    钱绻张了张嘴,发不声音。她想说“是”,因为这是正确的答案;想说“不是”,因为这是真心的答案。

    他们这个圈的人似乎耻于表自己的真实心意,耳濡目染,她面对喜也要把那份朦胧的好压在心底,告诉自己那只是一时的好奇。

    即便对方是日后要和她同床共枕、生儿育女的人。

    最终,她只是低,“这不是该思考的重。”

    当最后一缕金光消失在奥港天际时,钱绻接到了贺松棠的短信。

    晚上的约会与之前没有太大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吃完饭他没有上送钱绻回家,而是提议去江边散步。

    钱绻翻找手包拿烟盒——贺松棠不烟,但他从未阻止过她。

    打火机窜起火苗瞬间又被男人劈手夺过,钱绻挑眉:“怎么,这里难不成也有禁烟标识?”

    贺松棠笑而不语,蹲了一野草,一边理了上可能存在的倒刺。灵活的手指翻飞,在钱绻的注视,细烟被柔韧的固定后再度递了过来。

    “上回听到钱夫人数落你了有这个,手指就不会被熏到了。”

    钱家人大多不喜她烟习惯,但似乎比起有害健康,他们在意的是尼古丁会染黄手指有损形象。

    钱绻心微动但没有立刻接过:“可这也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烟的觉。”

    贺松棠维持着姿势:“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未婚妻小这么,总要在别牺牲一。”

    钱绻指着他手里那支特别的香烟,“所以这是鱼,还是熊掌?”

    他思考了几秒:“算是……改良版的鱼?”

    这个比喻很怪,但又莫名贴切。钱绻挑眉笑着接过,然后像玩拨浪鼓一样,用指腹搓着那截来的

    “想不到未婚夫先生还会这些工夫?”他们一边继续沿滨港大散步,钱绻打趣着发问。

    但贺松棠突然沉默了。

    就在钱绻以为他不会解释时,他又开了。

    他说,他从小和母亲生活在珠崖,后来——也就是贺老太太——和贺老爷离婚后便找到母俩一起住,他是在渔村乡大的。

    关于贺老爷的那位小女儿的事迹,钱绻听家帮佣们闲聊时说起过,只知因为上了一个“北佬”而被赶贺家,私奔回了那个男人的陆老家后就没了消息。

    贺松棠很少提起他的母亲,钱绻能觉到他对自己的避讳,从相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明显看贺松棠对于份的执着和对上的追求,吃穿讲究,送礼贵重,就像传言里那般,享一等人生,娶一等佳人。

    钱绻着草沉默了——这是她拥有的第一个烟托,只是和那天的装包包搭在一起,显得太过糙潦草,却让她的心脏开始狂

    他的势利到了坦的地步,坦到钱绻的心动都显得有些卑劣了。

    “最近工作很忙么?”钱绻开启一个新话题,“你晚饭时候喝了很多酒。”

    贺松棠:“并购案有些棘手。”

    “何必这么拼?好了你爷爷也不一定会立刻提你。”

    钱绻脱,只是话一她就后悔了。

    太居

    但他没有生气,只是望着远方,侧脸在夜变得有些模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贺松棠轻声说,“钱绻,你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么?不是那些唾手可得的,而是需要拼命去够的。”

    钱绻怔住了。

    特别想要的东西?她想要的太多了——最新的限量款手袋,拍卖行里那幅莫奈的小画,父母多一的关注……可这些算“拼命去够”么?不,它们只是她人生清单上的一项项待办事项,完成了很好,没有得到也不太重要。

    “我不知。”她诚实地说。

    他转过看她。他的神很,像要把她看透。

    “那很好。”他说,“没有特别渴望的东西,就不会有得不到的痛苦。”

    风过来,钱绻打了个寒颤。贺松棠脱自己的外,披在她肩上。

    “钱绻,如果有一天,你了一件所有人都反对、但你自己特别想的事,你会后悔么?”

    贺松棠的话让钱绻心脏又开始疯狂动起来。

    “我不知。”她听见自己说,“也许……不会?”

    贺松棠没有接话,淡淡地笑了一声,轻得像一句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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