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音乐，叁人都成功睡了一小觉——在睡眠差的克莉丝汀尤其难得。午夜醒来，看了一会烟
，他们看电影。以前也一起看过电影，不很享受。除了克莉丝汀
不适，伊万夫妇还喜
边看边评论，不小心就争。这次婷婷预先告诫伊万，不要提脑瘤和治疗。也告诫克莉丝汀，不要开
闭“我死之后”。篇目是克莉丝汀提了些，伊万拿来问婷婷。一看有《第七封印》《野草莓》《冬季的光》，婷婷说：
“疲惫的骑士勇斗死神？老教授临死前回顾一生？这些适合脑瘤患者看吗？”
“没办法，”伊万说，“克莉丝汀就喜伯格曼。《冬季的光》如何？”
“如今
午四
天黑，冬季的光，看窗外吧。”
被否决的还有《东京故事》，结尾老太太病死，不妥。《男孩别哭》是变
人的悲剧，婷婷没心
。《白日
人》讲医生的妻
自愿当
女，害得丈夫
痪。“不行！女主角
得像克莉丝汀。”
伊万没料到婷婷这么懂电影，也没料到这么多忌讳。婷婷对待电影与音乐一样，说必须让克莉丝汀忘掉烦恼，而不是提醒她；题材和艺术
平都在其次。简言之，别戳痛
为好。伊万没有反驳。他问婷婷想看什么。婷婷说其实不怎么看电影。那些是受了克莉丝汀的影响，才很了解。伊万于是推荐了他喜的安托万系列，从《婚姻生活》看起。伊万还怕《婚姻生活》讲男人
轨的，会不合适。婷婷确认了，没有女主角病死，说：
“克莉丝汀说还行？就是它了。”
跟听音乐时一样，克莉丝汀坐沙发
间，左边是伊万，右边是婷婷。手提电脑摆在咖啡桌上。才放片
曲，克莉丝汀叫暂停，又叫婷婷挽起睡
的
。因为虚弱她声音小、语速慢，但吐字清晰。
“挽？我的还是你的？”婷婷问。
“我们俩的。”
婷婷照办了。正疑惑，电影开始，镜里走来一双。
“谁的漂亮？”克莉丝汀问伊万。
“克莉丝汀的漂亮。”伊万煞有介事地瞅了瞅妻和婷婷的小。
“哪个克莉丝汀？”
“当然是现实的。”
“撒谎。明明是婷婷的最漂亮。”
电影里拥有的女主角也叫克莉丝汀。她开场买橘，婷婷拿过桌上的橘剥给现实的克莉丝汀吃。影片里的小夫妻生活在大杂院，国大的婷婷没料到法国也有。住豪华公寓的叁个人关注他们的日常，从别人的烦恼获得享受，类似电影里叽叽喳喳、但无恶意的街坊；小夫妻面临人生难题，他们也同样
莫能助。二十分钟后，屏幕上现了
黎的街景。克莉丝汀说：
“跟几年前我和伊万去的黎一个样。婷婷你没去过，伊万次开会一定要他带你去。你会喜的。”
婷婷没说话。伊万带我去了黎，她想，谁在家照顾你？
“我可不敢。”伊万说，“婷婷去黎，还不被英俊的法国小伙——就像电影里迷上日本姑娘的安托万——团团围住？了飞机直接报警，说走失了丽的亚洲女孩。”
我路痴，婷婷心想，不用法国小伙围住，照样走失。
“去黎，想看大舞，”克莉丝汀面朝婷婷说，“伪君不愿意。婷婷你要替我验。”
“那么多晃来晃去，”伊万说，“怕晚上失眠呀。”
“大舞，你保证！”克莉丝汀拉起了婷婷的手。
“好吧。”婷婷说。这
平淡的电影比想象的要成功。克莉丝汀难得好兴致。
“我也没登上埃菲尔铁塔。懦夫说他恐
。婷婷你要替我登上
！”
“好吧。”
“我也没坐过
纳河上的游船，在满月的夜里驶过市心。肯定浪漫，婷婷！”
“安排不过来，确实遗憾。”伊万说，“记得那天去了黎歌剧院，看完演……”
整场都这样。克莉丝汀回忆在黎的事，讥讽伊万，有遗憾就请婷婷匡正，似乎婷婷已经取代她，成了伊万的伴侣。婷婷起初担心，去不了黎、只能在家看电影的克莉丝汀，回忆黎是否会伤
。可是她和伊万都
喜气。在黎的时光，如普鲁斯特所说，因为在回忆里，比当初经历的还真实，它的妙也不会因为克莉丝汀的病，或者婷婷这个替代者的所为而减少。克莉丝汀请婷婷替她
的，婷婷不知她是认真规划，还是随遐想——说
致的话，也不
丈夫在边，以示婷婷。婷婷也无心分析。只愿她心好，看完电影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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