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P之后 - 十五、她已经嫁人了

    婷婷读过不少真人经历，来自同恋不能见光的国。有个女人被丈夫待，常去找另一个女人诉苦。两人日久生，发生关系，三十多年一直隐藏着，直到丈夫和人都死了。又有姑娘的女友提分手，因为她要嫁人了。一年后生了孩，照片发到社网络，姑娘着泪发评论，夸孩可，祝福那位贤妻良母，她不敢向人透的前女友，一生幸福。很多姑娘与女友分手，嫁男人，有人得结论，女同恋是一阶段，总会跨过去。读过这些婷婷觉得自己算走运的。在宽容的s城，刚、觉跨不过这个阶段的她，和克莉丝汀手牵手站在海边的看台上看日落，克莉丝汀不自禁吻到她脸上时，旁边没人侧目、讥笑，或者辱骂。

    问题不是我喜睡女人，婷婷又想，也不是我在恋；问题是这个女人已经嫁人了！

    克莉丝汀已婚，婷婷扶着她回家的那天就知了。当时她不仅着结婚戒指，卧室的梳妆台上还有一张婚纱照（她们首次那天，戒指和照片都被克莉丝汀暗暗藏起）。此后，婷婷惊讶于三十多岁才确证喜同，又与克莉丝汀难分难舍，没刻意想她有丈夫这事。克莉丝汀也不常提伊万，所以跟她往了一个多星期，婷婷才直面这个问题。她苦思冥想。

    近一年来，婷婷审视生活常有不足。不是她怀念前夫和他的关系网——离婚后她到了解脱。也不是她怀念科技公司更薪的工作。她曾经怀疑，是否因为独自在国，有了羁旅之叹，细想又不是；她不留意来自国的新闻，少参加留学生和同乡的聚会，也没有与国网友互动的冲动。实际上，她的关系网在缩小，她与亲友越来越生疏，也不以为可惜。偶尔答应与男人吃饭，觉平平，那人也因为送她回家后没接到喝咖啡的邀请而懒懒的。从旁人的角度，她没有像样的工作，没有家或恋人，没有贴心的朋友，也没有刺激的经历，可以说在漂。一个漂亮、聪明、饱读诗书的姑娘，三十成这样，是应该颓丧？然而，如果经历能给予启迪，那么能肯定，有些工作众人羡慕，未定适合自己，正如有些婚姻纸面上好看，亲历后想逃之夭夭。意识到了这个，就比三年前有步。由此推广，亲友占什么位置、哪验值得追求，也不是外人所知的。

    婷婷知自己不想要的，就像聚会时知话题无聊，约会后知对那人没觉，读完一本书知不会再翻开，了餐馆知不地。至于什么工作适合自己、什么朋友值得结、哪些验比较重要，则不甚清楚。婷婷以为这混是不快乐的主因。生活本应多彩，园里有多条路，她只是茫然四顾。然后上天开了个大玩笑。

    一夜之间，恋人、挚友、人生经历，婷婷都有了，又都与预想的截然两样。离了婚，她当了第三者；普通朋友不值得，就来个不可告人的朋友；以前的验不够刺激，如今的回想都脸红；自我认知有步，就再一步，傻妞确定了一直被忽略的取向。

    回视过去，循规蹈矩却步步艰难。跟克莉丝汀相恋则事事简单。要么婷婷走错了时空，相逢和恋都是幻象，要么她相信五，是以前搞错了，看似怪诞的其实是正途。克莉丝汀说过，因为放不开、不随，或者不自由，婷婷错失了机会。说的是跟女生，婷婷以为远不止。她后悔，年复一年，努力过多少无谓的事，小心对待多少不值得的人，虚度了多少光。当初与男生约会，与女生朋友，也许应相反。当初跟男友讨论工作，人和工作都不合适。早知更喜女人，不至于那么快嫁男人，即使嫁了（克莉丝汀不也嫁了吗？）也不会错到两三年就离婚。取向怎么可能是人生的全？澄清了也不是一平川。婷婷思考，是因为放不开，所以搞错了，还是因为搞错了，所以放不开。她又怀疑，十多年来还忽略了、搞错了什么别的。肯定也有别人搞错过，有没有谁一错十几年，恋、婚姻、工作无一不被影响？婷婷真傻。那些明知只喜女人，却嫁了男人的，不为什么，至少知自己的取向。她是个特殊的女孩，可他们不合适——说这话的那位前男友，也许比婷婷更了解她自己。婷婷的错误，国前就开始，碰上克莉丝汀才结束。她忍不住想，早碰上克莉丝汀，人生会两样。虽然，婷婷还在国，在青期，克莉丝汀已经嫁人了。

    不在克莉丝汀边时，这些想法让婷婷沮丧。独自走在街上，或者坐在有轨电车里，婷婷会注意周围的女人们，猜测哪些是恋人。在酒吧工作，她也会留意女人请女人。这一对挽着手臂，不时对视；那一对没有肌肤相亲，但着装相类，在舒适地细语；还有一对，一位是短发，染成鲜艳的颜，脖上有刺青，另一位面相柔和，巾，穿裙，还瞥了婷婷一。这些同侣有哪些故事？人海茫茫，她们如何相识，又如何确认心意？有没有人像克莉丝汀，约会前摘戒指？有没有人沉迷于恋的甜，也不问对方是否已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