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提 - 第4章

    烟丝悠悠地飘，一缕一缕飘到付暄这边。他慵懒地撑着，又喊：“舅舅。”李青提透过烟雾眯看他：“真把我叫萎了。”

    付暄哈哈笑了两声，有年轻人独有的自信轻快。他诚恳发问：“那样可太糟糕了。我应该叫你什么？哥？”

    “随你开心咯。”李青提呼一烟，即使还郁闷，却忽然到兴致寥寥，他握着酒杯，想一闷尽酒。付暄却有所应，及时压住他的手腕，“哥，喝了‘明天见’，我们明天能见吗？”

    央舞台上有人在架鼓和各乐架，应该是歌手要上台表演了。李青提撩起，笑得促狭：“这酒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难不成你想买单啊？”

    “这有什么难。”付暄握着他夹烟的手，把烟在烟灰缸沿敲了敲烟灰，“我有的是钱。”

    “弟弟，我开玩笑的。”李青提了最后一烟，接着把烟碾灭，“你的钱留着泡别人吧。”

    他索酒也不喝，拿起外起就要离开。付暄一臂拦住他的去路。台上的人正在测试麦克风和乐，李青提不是被这只手臂拦住，而是停来望着台上的乐队。他在思考要不要为了听一首歌，选择再喝一杯酒。

    “可是我当真了哥哥。”付暄顺着李青提的视线侧望，又转回来，笑着说：“我泡你行不行啊？”

    李青提居临地看着付暄那张脸，半不的发，近看了才发现耳后挑染了几绺蓝黑，左耳小小的银圈耳环，笑起来还有很浅的酒窝，无疑太对他的胃了。

    右端的舞池还黑着，台上准备开场乐的乐队各就各位，主唱握着立麦，周遭灯光黯淡来，只余台上几束光照亮心。卡座和吧台的听众呼响应。鼓手是一位粉发女孩，她穿一运动装，一副很酷的墨镜，鼓在她手转了几圈，又回到鼓和镲上，前奏稳稳在她手敲击，吉他声很快也合鼓声，像踩在人的心节奏上。

    李青提初“浪”那会儿，结识了名字叫欧不欧k的野生乐队，至今还有联系，只是碍于计划和距离，多数在线上寒暄。他们也常演唱这首《我别走》，主唱的声线和张震岳别一格的少年音质完全不同。

    也许是熟悉的歌，也许是雪天朦胧的回忆，在类似敲击心脏的前奏还没结束时，李青提重新坐来，再了一杯威士忌酸。付暄收回手臂，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几不可察挑挑眉。李青提没空注意他，一闷了‘明天见’，微微扬跟着主唱声：“我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样，夜里的寂寞容易叫人悲伤……”

    酒吧的氛围偶尔激澎湃，偶尔浪漫伤，盛大到有麻醉绪的效力。歌曲分，主唱时而噤声，把麦克风给台的人。有人举酒杯，撕心裂肺嚎唱一句“我别走”，也有人低声啜。李青提称得上平静，他没有可以伤怀，两段在他心里徒留一段不痛不的尘封回忆而已。都不成功，都不圆满，但令他有所成，也可能是因为他渴求旅途步履轻盈，才没法为让渡什么。

    正因如此，谣传关于他的‘风评’也不算太好。黄嘉宝谴责过他几次‘钓鱼不收线’，李青提却不懂，他什么时候‘钓鱼’了，成年人拒还迎、擒故纵的招数他遇得多了，难还学不会见招拆招吗？

    前就有一个妄图泡他的人。一曲毕，李青提喝威士忌酸，兴致好了不少，眉骨都松散几许，像是连颧骨都染上对‘欧不欧k’回忆遐想的心驰神往。而前那想泡他的人何尝不是别有心思，一整首歌来都不曾打断他，反而看他的神愈加垂涎，“你的嗓音唱歌真好听。”那人边晃酒杯边说。

    “想泡我？”李青提握着酒杯碰了碰付暄那杯，“你谈过几个？谈了多久？”

    付暄没喝酒，耸耸肩，“这很重要吗？”

    一副把自己伪装成浪的富家公哥派，李青提嗤笑一声，心里隐约有些底。他搁酒杯，也学付暄的样耸耸肩，“看样就是，要么没谈过，要么就谈过一个咯，而且时间还不。”

    付暄伸两手指，“你要是答应了我，我不就谈了两个对象了。”

    李青提没被撩动，反而笑声音来，“你们城里人一夜叫谈对象啊？”

    付暄脸上有一突然被噎住，又还没想好后招的模样，即使只持续了两秒，李青提还是捕捉到了。李青提虽然没有浪过一夜，但李青提这局胜了。这小孩果然是行尚浅的狗装千年老狐狸，还是那不刻意藏拙，故意狗尾装狐狸尾的狗。

    李青提姿态从容，乘胜追击：“我怎么听说你在追我外甥呢？”

    “那个啊……”付暄意识要说实话，可又觉得自己说了实话像短和表诚心一样，于是他话到嘴边又绕了弯儿，换上‘款款’的浪模样，轻佻风：“本来是想追的，不过你现了啊。”

    “信你的话，今天都要雪了。”李青提不以为意，他咽一酒，“想睡我就想睡我，还编一堆彩虹糖呢。”

    须臾，付暄也喝了一酒，他放酒杯，倏地靠近李青提，右手掌贴在李青提的脖颈上，重而酌的酒气在两人的呼之间转。距离不过十公分，李青提挑衅地看着他。付暄同样挑衅回望，又带着以假换真的脉脉，撩拨：“你就不想睡我？哎，第一次就直勾勾看着我了。”

    “想睡我就一定要睡吗？”李青提并不否认，摊手说：“要真是这样，你先往后稍稍排队吧。”

    贴着脖颈的手转而环着李青提脆弱的咽，力很轻，手掌却很大，迫使李青提微微抬。

    昏暗灯光，李青提模糊觉付暄好像有气急败坏，混浊的更猛了些，像在磨利他的犬牙，他咬牙说：“对，我不编了，我就是要跟你上床，就要队，怎么样！”似乎要是李青提再说他不听的话，尖利的犬牙就会衔住那片足以致命的动脉，让李青提后悔的血。

    李青提酒量不差，喝了混酒，也没觉得自己醉了，可能是寂寞夜漫漫，台上已经由抒乐过渡到重金属英文摇，以震慑每个人在夜晚会冒的不良绪。舞池已经有人举rock手势摇晃脑，各的发在半空甩动。音乐很燥，世界狂，他们这儿暧昧就是篇章的省略号而已。

    急于求成的人就容易馅儿，付暄频频不符合他年纪的装场老手，直至最后发现他那些把戏都不起作用，就不演了。李青提心里直笑，真是有格的可。

    也是歪打正着，李青提神迷离地看着付暄，他在床上有些不足为外人的癖好。他看见付暄直勾勾盯着他，睛往游离，那突起的结了，又了。重金属音乐依旧没有停顿的迹象，舞池央已自行让一片地方，里群舞，外圈鼓掌呼。在肾上素飙升的氛围，付暄匆匆留几张现金买单，接着忽然拿起两人的外，一手用力地攥着李青提的手腕狂奔走。

    离开气的世界，外面刮骨的风得李青提一阵寒颤。天空还真的着雪，奇怪，真是奇怪，黄嘉宝不是说这座城市的初雪不会来得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