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二十八：追忆篇 - 才十六—iv

目。白森昊视线落在那衣服上，眉轻不可察地动了，隐约察觉了什么不寻常之，却没有开追问，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低翻页。

    「我和你妈週末可能要晚回来，你不用等我们吃饭。」白森昊语气轻描淡写地提起。

    「好，知了。」恭连安走厨房，打开冰箱倒了杯，似乎想以一些例行的动作延脚步。

    他站着喝完那杯，沉默地洗了杯，才慢慢走回房间。

    门闔上后，他将书包放在椅背，站在房里没动。他没有开灯，任由那从窗帘里透来的街灯光落在地板上，刚好照着他书桌角落压着的那本书——

    他弯腰拿起来，翻开某一页，照片夹在那里，只是静静躺在书页之间，犹如不小心他日常里的异。

    照片里的凑崎亚音年轻，廓清晰、气质淡然。他曾经单纯好奇白森昊的过往、那位被小心收着的「初恋」年轻得几近透明，发丝微卷，神寧静。她的五官确实与凑崎瑞央有些相似，只是少了那不经意的清澈，仅此而已。

    如今再看，却有些难以专注——因为他心里记着的，不再是照片里的样。他的视线早已落在那名字后另一个人的廓上。

    脱那白居家服，他拎浴室，静静洗了。温不，泡沫不多，他动作不快，像在冲淡一场还来不及命名的心绪。他低，看见洗衣皂泡末间那布料乾净顺的纹理，忽然明白，自己记得那——记得那伞的距离，记得那个音节极短、却格外亲密的称呼。

    那声音回盪在脑海，乾净、俐落，却也是某无声的牵引。

    他抬看向镜的自己，发丝还带着些微气，神却清亮，他刚穿过了一场不会停的雨。

    他告诉自己不需要急，不必定义这些变化。但他心底却很清楚，从刚才站在玄关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想走了。这样的绪不是衝动，而是一近乎固执的渴望——想留、想靠近、想把一微小的东西变成自己的责任。

    也许还太早，但他知自己终究会主动走近对方，而不是仅仅被动地陪着；不是从照片开始的，也不是从那场雨开始的，而是，从他真正开始想为某个人留来的那一刻开始的。

    这是他对这场逐渐稠的关心，第一次，坦然承认了。

    他坐回书桌前，手指轻敲桌面，思绪却早已飘远。

    隔天，衣服晾乾后，他摺得整整齐齐，放衣柜底层。没刻意摆放，也没想过要怎么理，就静静搁着，在最不容易被翻动的位置。

    一早。教室静得近乎沉默，日光灯的冷白尚未全数亮，窗外光线洒来，在廊地板上斑驳成几稀薄的光。

    恭连安比平常早一教室。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右手扶着椅背，侧坐，书包搁在椅背，微微前倾，手里握着一张被对折的彩菜单，然后他从课本撕一张空白纸，写两行字，笔划收得极轻：

    午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抬看了一左前方的座位。摺起纸条，将菜单一同收掌心，动作轻缓，收妥。

    过了几分鐘，凑崎瑞央也了教室，静静地坐左前方座位。没与谁对话，也没回，只是放好书包，取铅笔盒与课本，动作一贯地安静、乾净。

    恭连安垂眸望着桌面，然后忽然站起，他的左脚先踏，跨过自己与走的界线，再慢慢走向凑崎瑞央那一排。脚步不快，也不刻意放轻，只是自然地走到凑崎瑞央的桌旁，在他右侧那方的位置轻轻弯腰，把纸条放在屉的书本与笔记本界空隙。

    凑崎瑞央仍坐得笔直，没有抬，但在恭连安脚步退开前，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将那张纸推屉，收得无声。似是早已习惯这样的靠近，不需要对视，不需要说话。

    恭连安注意到那个动作，底有一瞬的笑意，对他来说，那份沉默的接纳，本就是一回应。

    他回到座位，重新坐，角扬起的那抹弧度依旧，将笔握在掌却没打算写字，手肘悬在桌缘，指尖缓慢地敲着桌面，节奏不快，声音极轻，似是在思考，也似在整理什么还没说的绪。他没察觉，自己的注意力早已停驻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没有呼唤，也没有促，但指尖仍不自觉地持续敲着——那细微的节奏里，藏着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期待：若对方此刻转过来，那就刚刚好。

    午，恭连安等在走廊转角，两手在袋里，半靠着墙。等到凑崎瑞央从教室那走过来，他才轻轻站直，默默地跟上凑崎瑞央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楼梯，经过走廊、经过同学嬉闹声、贩卖机掉落饮料的闷响，还有人在远远喊着：「今天有新菜单！」

    恭连安看着前方那抹影，始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合作社，空气里混杂着麵包、炸、便当盒的气味。人挤在架前，选餐盒的人、挑饮料的人、凑闹的人都有。恭连安站在角落等了一，直到凑崎瑞央停在冰柜前，他才慢慢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