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
，金茗城五楼。
跟鞋叩在瓷砖地面上，声响沉闷，一
一，像黎皓
腔里擂动的心
。
他定定地看着走廊那
，等着你
现。
这次一定是你回来了。对面那个人家在航运公司上班，常年不在家，门
连鞋柜都没有。
你被池安笙叫去吃饭，知
他是你哥之后，胃就没了。
被欺骗、被愚
的愤怒堵在，迫使你早早找了借，从窒息的包厢里逃了来。
你找了胡昭闻来喝酒。
他知你心
不好，见你不肯说，也不
问，就那么默默看着你一杯接一杯地
。
他也清楚你的酒量，喝到第叁杯就伸手拦住了你，只准你吃几串烤串垫垫肚
。
就连送你回公寓，他都没忘顺路给你买了解酒药，
你包里的时候还念叨着“明天要是疼千万别找他哭”之类的话。
走到五楼，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你跺了跺脚，灯光亮起来，照见门蹲着一个人。
黎皓。
他蜷在你家门，像一条被遗弃的狗，膝盖抵着，手臂环着
，
搁在胳膊上。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猛地抬起，
眶蒙着青黑，白里爬着细细的红血丝，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
你心
冷笑。明明两个都是哥，为什么黎皓就要那样对你？
你走过去，从包里摸钥匙，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你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钥匙
锁孔，机械地转动。
“柳宜，对不起。”他站起来，声音沙哑。这叁个字仿佛在他嘴里酝酿了几百遍，真正说时抖得不成样。
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随即继续转动钥匙。
锁
咔嗒一声弹开，你没有推门，转过
，冷漠地看着他。
“你的歉除了能让你自己心里好受一，又有什么意义？”你冷淡的声音像是弥漫在空
冷的雾。
黎皓形一顿，像被人兜浇了一盆冰
。他的嘴
翕动了几，脸
惨白，
结上
动，半天都没能发声音。
垂在侧的手攥成了拳，指节
得发白，指甲嵌掌心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抵住一要命的心痛。
半晌，他终于找回了声音，细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我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你冷笑一声，眸慢慢氤氲起一层雾。这层薄薄的光在灯光闪烁，却倔
地不肯落来。
“你明明知我是谁！你明明知应该怎么
、不应该怎么！你偏偏要与我搅在一起！”
你攥
了手里的钥匙，金属齿痕硌掌心，这样的刺痛反而让你更清醒。
“你恶不恶心！”你几乎是吼来的，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撞击，震得声控灯又亮了一瞬。
“你…把
我
的时候有没有过一丝愧疚！”你的剧烈起伏着，咙像被难以名状之
堵住了，又酸又胀。
黎皓觉得此刻心疼得他连五脏六腑都要一起碎掉。
“凭什么要欺负我！”你的声音忽然低了去，“我没抢过你什么东西，也不欠你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泪顺着脸颊无声地
来，你抬手狠狠地
掉，指节蹭过颧骨，留一红痕。
“我很蠢是吗？”你的声音碎成了几
，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从齿
里挤来的，“耍得我团团转很好玩是吗？”
“不是！不是！”黎皓的声音忽然
了，嘶哑得几乎破了音。他的圈红得像要滴血，泪像决了堤一样往掉，一颗接一颗，砸在他前旧得有些褪的夹克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颤抖的手缓缓抬起，似乎想抓住你的胳膊，又像是想替你掉脸上的泪。但这只手最终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
他不敢碰你。他怕你一
到他就会更加厌恶他，怕你会像碰见脏东西一样躲开。
“你也有无数次机会和我说清楚，”你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已经恢复了那
刻意的冷淡，但眶还是红的，睫
也是漉漉的，“但你偏偏没有……”
你
一气，抬起，一双泛红的眸平静地望着他，“吧，我不想叫保安上来撵你。”
“柳宜……”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
黎皓想说什么来挽留你，但他发现自己
本说不任何有分量的话。无论他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什么“对不起”、什么“我不是故意的”，在你听来大概都是无足轻重的笑话。
“你不用再说了。”你偏过，不再看他。
走廊的灯光把你的侧脸照得有些苍白，睫的
影落在颧骨上，轻轻颤着。
“我知你要说什么，我不会原谅你。”你顿了一，又：“还有，无论池安笙要怎么对你，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一都不想当你妹妹，也不想喊你作哥哥。”
你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我们今后只能是陌路人。”
说完，你推开后的门，侧闪了去。
门在你后合拢，锁咔嗒一声扣锁槽。走廊里只剩黎皓一个人，和一盏快要灭掉的声控灯。
灯光闪了闪，彻底灭了。黑暗像
一样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吞没。
黎皓站在原地，盯着面前闭的门，脸上的泪还没
，很快被新的覆盖。
他慢慢蹲去，像刚才那样，把自己缩成一团，额抵着冰凉的膝盖。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声，像一把破旧的手风琴，被胡
地拉着，每一个音节都走了调。
刚才那只想要碰你的手，慢慢蜷回来，握成一个空空的拳，摁在他的上。
心脏太痛了，犹如被刀绞烂般破败不堪。
他只能这样地摁着，用掌压住心，仿佛稍微松一力气，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就会从肋骨里漏去。
「柳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本来没想靠近你的，我只是…太想了，想让你看见我，想让你多看我一……我太贪心了。
你恨我吧。
最好一直恨我。
只要你还记得我，恨我也好。
以后我不会打扰你了。
我会好好当个哥哥，只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永远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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