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蕴从医院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使馆街上的圣诞树和装饰彩灯，才意识到今天是圣诞节了。
她对圣诞节没什么
，之前只是会在节日当天和家里人定气氛好的餐厅
去吃饭。现在的她们已经连过节都是奢侈了。
妈妈近期一直在公司对账，不知
又了什么事。方时蕴想要问，但又怕问来只是一些解决方法只有“等爸爸醒过来”的问题。
她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在了，正给小葵投喂零
。
小葵是只叁
猫，是
二的时候，方时蕴一家搬过来之后领养的
浪猫。一开始是方时蕴一直在照顾的，甚至想把小葵带去国外一起，但叁开始方时蕴有
猫
过
，每次抱过小葵之后胳膊上就会起红疹，还会时不时地打
嚏，就换成妈妈照顾了。
多亏了小葵一直陪在妈妈
边，让她即使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也不至于每天都面对空
的家。
“蕴蕴回来了。”妈妈把最后的洁齿饼
放到小葵的粮碗里，将所有零收
岛台的
屉，“你晚上还要吃饭吗？不过家里好像只有速冻的馄饨或者方便面了。”
“不吃了吧，我不是很饿。妈你晚上吃了什么？”
“我也不饿，我和公司财务对了一天的帐，
午吃的晚。”妈妈走到岛台旁的餐桌边坐
，示意方时蕴也过去。
“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妈妈拿几张纸，“你爸爸医院之后，公司开了无数次的
东大会了。我在这间跑了好多关系，找了很多律师咨询，最后还是决定由我来当法人，申请破产。”
“那我们家……”方时蕴的手指又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其实都是差不多的，你爸病了之后，那些东一直起诉报警，就是想让你爸承担连带责任，毕竟光靠公司破产，
本还不了那么多钱……
“我老是觉得你爸醒了这些都能解决，但我和张主任谈了很多次，他的意思我也听懂了，你爸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妈妈哭了。
除非神仙在世，现在没有谁能够救她们。
方时蕴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去说服了现在持比例比较的另外两个东，让现在公司的法人换成我的名字，然后申请破产。”妈妈努力压制着颤抖的声音，尽量平缓的和方时蕴阐述现状。
“这样的话，你爸爸公司的事就能尽快解决了，但是我和你爸爸名的财产，有很大几率也没法保全。”
这件事方时蕴了解过，当时资金链断裂，负债很，没有公司愿意再投资。光靠公司破产无法偿还7个亿的债务，再加上有人从作梗，不断地举报爸爸在经营期间财产混同，想让他家的资产也来填窟窿。
妈妈即使不来当这个法人，那些人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负债变成夫妻共同负债。
当了20年的家
主妇，妈妈没有参与过公司的一项决定，也没有为公司工作过一秒钟，但债务却变成了夫妻共同的。
“幸好你的时候，我和你爸爸给你
了信托和储蓄类保险，还有这个房
，当时是落在你名的。应该还能保住。”
妈妈叹了
气：“你去找你曾叔叔了吧？东西都给你了？”
方时蕴听到这个
：“护照和
籍书，我都拿到了，还有那张卡。”在洛杉矶的时候，方时蕴去了一次银行，里面是180万
金。因为父亲没有份，在银行放了3年多，一分利息都没有。
“那些以后就都是你的钱了，你也
大了，自己好好研究经营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
额财产，方时蕴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果公司破产了，你和爸爸的存款也都没有了，那爸爸住院的费用怎么办？怎么生活？”方时蕴其实对家里的资产没什么概念，但她在想，除了这个房，如果其他全
都要失去的话，那妈妈和爸爸在国
的生活呢？
“你爸那边早年一直买了贵价医疗保险，现在住院保险公司给报销一分，剩的，我留了钱，存在你小姨和舅舅名各一分。应该也够生活了。”
“……”
“我也年纪大了，以后生活上不了什么钱。这个你放心。”
妈妈似乎把一切都打算好了。
方时蕴看着对面的妈妈，觉得她像个英雌。什么都不会的妈妈，不时生活在恐慌里的妈妈，居然就这样破釜沉舟，了决定。
妈妈以前最喜
买衣服和鞋，为了保持材，每年都要辟谷两次。她还喜穿跟鞋，即使她个已经172，为了搭
每天的服装，还是穿好看的跟鞋。
但是从去年开始，妈妈就没有再打扮过，每天都穿差不多的衣服和平底鞋，不门的时候连脸都会忘记洗。
方时蕴总觉得，病倒的是爸爸，犯错的是跑路的叔叔，而受罚的是她和妈妈。
她委屈，她不服，她讨厌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吞噬了妈妈的
气神。
但是她不能放弃，不能退，她要活去，她要让妈妈再次过上以前的生活，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
“这次放假回来你就拿着证件去把
注销吧，毕业以后就在那边找个工作，谈个恋
，别回来了。”妈妈对她说。
“嘛赶我走？你不要我了吗？这么大闺女不要了？”方时蕴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和妈妈讲话，想让她不要那么沉重。
“说实话，要不是要还债没钱，我都想换个房住了。”妈妈看了
周围，“我觉得待在这个家里好压抑，也不想你待在国了。”
这个房地段很好，小区很端，是的时候才搬来的。17楼的大平层，全景落地窗，视野很好，
光也很好。
只是再好的光都赶不走心
霾。
今年的圣诞节，妈妈不破不立，承担了所有责任，贡献了全家的大分财产，只为换平静的生活，以后再也不用被公司的各
琐事纠缠。
无论如何，方时蕴觉得自己可以卸一分重担了。如果妈妈不再纠缠于公司的事的话，她应该压力会小很多。
记得之前的时候，方时蕴最害怕的就是妈妈的手机铃声——那代表着，公司又事了。每次她接起来都要打很久的电话，然后告诉她一些没那么严重又或者很严重的坏消息。
她到现在还是很害怕那个品牌的手机铃声。
她们的日，终于可以好起来了吗？她终于有机会，再次幸福起来了吗？不需要很奢侈，也不需要多幸运，甚至没期待着爸爸可以醒来，只要她们能让这份平静得以延。
1月1号那天，她和妈妈去了京市很有名的寺庙，她和妈妈一人燃叁炷香，对着主殿间的释迦牟尼佛像虔诚跪拜。
——我会让妈妈再次幸福起来的，以后这就是我的责任，方时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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