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 辅贤妻珠帘后 - 第3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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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居正对于这些早有预料,但他不得不离开枢,周游大明,找到问题的结所在。他能为大明多活数十年,却不能为大明多活数百年。

    假如江陵新政在他死后,不能稳健持续去,那么终究还是一场空。

    他与黛玉的车,相会在河南新郑,将母亲与女儿,还有王桂安顿在客栈后,他们前去拜会前首辅拱。

    隆庆六年,因陆炳弹劾扳倒了冯保,以至于冯保拱于死地的“王大臣”案,后来并没有现。

    未受惊扰的拱,得以在故乡颐养天年,如今年近古稀,尚且安泰。

    拱当年因三联名旨,被驱逐京,走得极为狼狈,张居正还去信安

    尽拱不止一次疑心,自己被逐的背后有张居正的手笔,到底没有实据。

    六月伊始,新郑已暑天,蝉声在荫间嘶鸣,旁的麦已被收割过,田野里留着齐整的麦茬,在烈日泛着金黄的光。

    张居正撩开青幄车的帘,望着前方不远新郑县的廓,喟叹了一声:“一别十年,不知肃卿兄可还安好。”

    黛玉轻摇着手里的折扇,为丈夫送去阵阵凉风,知他还有心结未解,宽:“刚直,不屑作伪。既然接了你的帖,便是真心允你来见。”

    张居正取过妻手里的折扇,反过来为她扇风,“虽说三联名逐拱,并非我策动的。到底我也有私心,不想屈居其。即便三不动手,我与他迟早也要相争的。”

    “公的《除八弊疏》与你的《陈六事疏》共启隆庆鼎革之计。你们皆有匡时济世之志,都主张重实黜虚,清源正本,肃清吏治。只是他短在峻急,锋芒过求速效,而无善后之策。

    若论治世之能,笃志之,他比张四维、申时行可太多了。可惜,他的格太难共事,让你失去了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

    黛玉尤为可惜地叹了一声,昔年二位“相期以相业”的愿望,最终落了空。

    车行至新郑城南一院落前停,门楣上悬着“府”二字。

    却见须发皆白的拱,角巾野服,手持一柄扫帚,腆肚地站在门,一脸怒容地看向车。

    “可是江陵公的车驾?老夫已等候多时了。”

    黛玉透过车帘,见拱这副架势,听到如此气十足又明显不善的话,不由与丈夫对视一,不解其意。

    “他还在气我呢。”张居正无奈

    夫妻二人相携车,张居正稳步上前,向揖一礼:“一别十载,肃卿兄风采依旧。”

    “叔大,你倒是又回了。”拱哼了一声,手握扫把一动不动,目光在张居正脸上一掠,又转向他旁的黛玉,忽然怔了一怔,眸闪过一丝复杂的神

    黛玉上前行礼:“姑苏王氏,见过公。”她瞥了拱手的扫把一,“公盛,竟亲自洒扫除,迎接旧友么?”

    拱见她坦然相问,原本十成怒意稍减了两分,却仍不客气地:“老夫闻说太岳倾心廷女史,不惜惹上风官司,挂冠而去,朝野震动。”话丝毫不掩讥诮之意。

    张居正瞬间皱眉,冷声:“肃卿兄,持帚立于门前,难是为将我夫妻拒之门外么?”

    “原本是要给王氏一个威,今日见面一看,倒是有可原,不过怜她东施效颦罢了。”拱撇了撇嘴,将扫帚往旁边一撂,侧让客:“两位舟车劳顿,还请用茶。”

    黛玉会心一笑,拱实在是个较真的小老。既不忿张居正撇开自己“秉国十年,功业彪炳”,又为他“事业未竟,还乡”到可惜。还归罪于她,这个拖累叔大的“妖女”。

    家三代为官,是当地的世宦望族,府院落敞阔,年久月,收拾得十分齐整。拱那农人装扮,许是为了反讽张阁老,而刻意为之。

    拱将客人请书房,里面陈设典雅,四书册环列,当一张榆木大案,堆着好些书卷文稿。

    黛玉笑:“看来公笔耕多年,著作颇丰啊。”

    “呵,老朽不比太岳,既无红粉佳人相伴,又无儿孙绕膝,还无政务烦扰,再不沉心翰墨,只怕人就真朽了。”拱的话始终带着一怪气。

    “不知二位佳期定在哪日?老朽也好叫老太婆备贺仪,凑个份。”

    张居正:“先去姑苏拜过王家父母,再行商议。”

    拱哼了一声,不忿:“真是英雄气短,儿女。当初攻讦我的弹章车载斗量,言官整日对我诛笔伐,我哪里怯过半分。

    叔大你齿健发乌,壮,正该奋志为国!何以为个女人,急勇退?”

    看来拱对“王氏”的成见十分,黛玉无奈笑了笑,低啜茶。

    张居正不疾不徐:“仆在枢三十余载,谬肩重任,夙夜辛劳,早已心俱疲。朝同僚鲜有知己,每每孤立无助,朝夕彷徨。如今圣上年已弱冠,朝亦有能臣辅佐,正当隐退避贤。

    夫人垂帘辅政十载,亦是如履薄冰,此时若不借婚卸职,只怕将来无有归路。”

    听了这话,拱心气顺了一,张居正说的是大实话。江陵当国便是皇权失位,王氏垂帘更是阿柄移。照这样去,他们若不早走,真就有刀斧加的危险。

    拱也知自己满腹牢怨怼,不对人言,自己憋屈。话一,又将人得罪个遍。

    今日老友到访,他索屏退仆从,一吐心浊气。

    “我在乡野听闻,今上好奢靡,欺天蠹国,索银无度,且留意声游宴。如此行径,岂是明君所为?”

    他盯着张居正,讽怒加:“当年我离京时,今上年方十岁,你为首辅帝师,肩负教导之责。如今看来,叔大真是教了个‘好’皇帝啊。”

    黛玉甚不服气,撂茶盏为相公辩护:“万历帝冲龄践祚,太岳受命辅政。开经筵以讲尧舜之,纂《帝鉴图说》以明治之机,日启圣学于文华殿。十年间国库充盈,边陲宁靖。岂非师表之功?

    可教导皇帝非一人之责,闱森森,逆珰贼阉环绕,外戚妃濡染,外臣亦有鞭莫及之时。陛大后,贪逸乐、好聚敛,弃朝讲、溺房帷,与江陵何?人主之昏悖,非师者之过也。

    公当年在裕邸为讲官,悉心教导先帝时,可曾想过,他后来会怠惰荒唐,纵裕而亡?”

    拱被怼得哑无言,袖手扭过去,对张居正,“说来此事,也不能尽归咎于你。你推行新政雷厉风行,又知人善任,我不如也。”

    他话锋一转,“只是你对科言官、书院讲学过于纵容,致使他们气焰嚣张,大行封驳非议之事,实之臣反受掣肘。”

    张居正叹:“言路开,关乎国运。久居位者,易刚愎自用,若闭目听,则遗祸无穷。无论是宰辅还是天,皆需广开言路,兼听则明。”

    “言官之沽名钓誉,捕风捉影者众。讲学之人固守成见,善思实行者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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