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 辅贤妻珠帘后 - 第36o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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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如此说,黛玉反倒是松了一气,欣喜她已经敢于表达自己的意愿,又佩她繁华廷,却始终不为富贵权势所动。

    黛玉笑:“我听陆指挥使说,你父亲王朝窭是武举人,上月刚升了锦衣卫千,如今家光景不同了。你若这时候回去,恰能说一门好亲了。”

    “姑姑说笑了,我才十五岁,还得熬几年,才能得去。哪有什么好亲留给我?”王若雪苦笑一声,低,“只怕年老衰,血郁气结,给人填房都没人要了。”

    黛玉从桌屉暗格里,取一个素白瓷瓶,递给她:“此名‘浮槎散’,饮之三日脉象若江河浮槎,重病难愈。七日后便症状全无了。”

    见王若雪愕然,她添了句,“例女官五年一放归。你虽未届满,然《大明律》载‘久病不愈者许提前归养’。”

    “尚如何……”王若雪倏然噤声,心脏扑腾扑腾地

    姑姑真是活菩萨在世,有求必应!自己才表想要回家的念,姑姑已经替她想到了办法。

    黛玉将药粉调一盏温,压低了声音:“喝了它。回到家后,切勿提及的事,要么尽早嫁人,要么远离京畿。”

    “多谢姑姑成全!”王若雪扑通跪地,磕在金砖上微微一响。

    三日后清晨,经太医李可大诊断,轿抬着“病重”的王若雪了。黛玉执起沉重的檀木官印,郑重钤在王若雪放归的文书上,吩咐新任的司簿将其归档。

    以后王若雪就不是什么份低微的人了,而是锦衣卫千之女,与明朱皇室再无瓜葛。

    黛玉如释重负地舒了一气,脑海已经在为自己,筹谋的后路了。

    万历八年十一月,紫禁城的日影刚刚西斜。乾清的丹陛之,几个小太监屏息垂首,连大气也不敢

    朱翊钧斜倚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紫檀木的扶手,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沉落的夕,眸闪着烦躁的怒光。

    为皇帝若去正皇后王喜,还要奏请两太后旨,王喜必依礼推辞数次,再提前三更整妆迎候,仪式繁琐。

    而且万历帝的行程,需悉数知会两太后与皇后,因幸正礼仪隆重劳师动众,万历帝较少临幸正,多选择刘、杨二妃。可是日久了,貌的三娘娘,还是令他不满足,只觉得好没意思。

    “万岁爷,咱要不再去西苑逛逛。”侍孙海趋前一步,腰弯得极低,谄媚地引诱皇帝放纵玩乐。

    “早说呀!”万历猛地坐起,明黄的常服袖拂过案几,带倒了一盏未饮的温茶。

    茶了奏章的一角,正是首辅张居正今日刚呈上的谏言。皇帝瞥了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更衣!”

    片刻之后,万历帝卸去了龙袍,换上一绉纱窄袖箭衣,腰间束一条革带,免冠束发,翻跨上西域宝驹。活像个走章台的纨绔公哥儿。

    “走!”他一抖缰绳,蹄声在空旷的上,嘚嘚响起,打破了禁夜间的肃静。孙海、客用等几个最得侍,慌忙提着灯笼,小跑着跟在后面,气吁吁。

    万历帝从侍卫手,夺过一柄镶金嵌玉的仪刀,街走,他越骑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前两侧的墙、树木飞速倒退,纵驰骋令他生起一失控的自由,让他暂时忘却了如芒在背的重重束缚,忘却了每日堆积如山的奏章,忘却了母后严厉的目光与张先生絮絮的教诲。

    他猛地仪刀,挟持刀杖,向着虚空奋力劈砍,刀风猎猎,惊起数只宿鸟,扑棱棱地飞向暗沉的天际。

    “陛!万岁爷!您慢些!仔细摔着!”孙海在后面追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万历闻言竟哈哈大笑,勒住缰,回望去,看着那几个狼狈不堪的侍,脸上掠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没用的才!这就跟不上朕了?”

    他累得呼呼气,才策缓行,又叫小侍搜寻些“奇巧戏玩之”以供消遣。

    行至一的敞轩,轩早已备好了酒菜。万历,将缰绳随意一抛,便坐了去,低铜铸的自行人,里只命侍斟酒,神飘向窗外黑沉沉的湖面。

    月,洒在波光粼粼的湖心上,碎银一般。酒,化作更的郁躁。他忽然将酒杯重重一搁,指着旁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你!给朕唱个曲儿!要新鲜的,里没听过的!”

    那小太监吓得扑通跪地,磕如捣蒜:“万岁爷饶命,才愚笨,不会什么新曲……”

    烂醉如泥的朱翊钧脸瞬间沉了来,怒火在他的翻涌。

    “不会?”他缓缓站起放在手边的仪刀,脚步虚浮地走到小太监面前,冰凉的刀,拍了拍小太监吓得惨白的脸颊,“朕养着你们这些废,有何用?连支曲都不会唱?”

    酒意上涌,他只觉得前的一切都如此碍,万事不遂心意。一无名火起,他手腕猛地抬起,作势劈!左右侍从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扑上来阻拦劝解:“陛息怒!陛不可!”

    刀锋最终险险掠过,乃戏割其发。一缕断发飘然落地。万历看着那小太监吓得如泥的模样,再看看周围人惊恐万状的表,似乎得到了一扭曲的快,抛仪刀,爆发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割发代首!今日便饶了你这条狗命!”

    笑声在夜空,无比张扬肆意,却透着一难以言说的空与苍凉。周围的人哗啦跪倒一片,无人敢抬

    黛玉临睡前,接到了司南的禀告,心知明日李太后,会拿着汉书的《霍光传》吓唬朱翊钧要废帝。

    霍光乃是西汉的外戚兼权臣,曾行废立皇帝之事。太后这是变相在拿首辅张居正当枪使,震吓她的亲儿收敛劣,还要着朱翊钧写罪己诏。朱翊钧哪肯自贬威严,受世人耻笑,自然是太后勒令张居正代笔。

    悲哀的是,史书上的张居正,一直对自己亲手教来的学生,抱有极大的期待。因此对他作的荒唐事,亦是疾首痛心。

    所以他代笔的《罪己诏》“词过挹损”,以至于十八岁的皇帝,惭愧难当,迫于太后慈威,又不得不

    之后张居正又连上两奏疏切谏皇帝,要求加重对孙海、客用二人的分,并牵连到司礼监等人,扩大了打击范围。

    但此事既没有遏制朱翊钧,日趋堕落荒唐的行径,也没有让他反躬自省,而是在他心底激发了仇恨的

    万历帝对帝师兼首辅的张居正,从激畏惧到怨恨仇视。为张居正去世后,万历帝“反张倒算”埋了伏笔。

    翌日一早,黛玉就赶赴慈庆

    昨夜朱翊钧醉乜斜,被侍背回乾清,倒便睡。天方明,宿醉未醒,却被孙海、客用二人慌忙无措地唤醒。但见二人面如土,声带颤音:“圣上,太后娘娘传见。”

    朱翊钧惊得坐起,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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