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 辅贤妻珠帘后 - 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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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也别羡慕我,我们一大家倒是齐全。人多也有人多的烦忧。”紫鹃也不由蹙眉,压低了声音抱怨:“刘家家风不错,全靠婆母持家严谨。我每天要跟几个妯娌一大早起来,为一大家饭洗衣……”

    王慈恩在一旁默默听着,忍不住心想: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总好过她在海家,那个凶悍刁的婆婆面前,动辄得咎的痛苦。

    正此时,一名陆府侍女垂首趋近,将腾腾的什锦攒心盒,恭敬置于黛玉面前,笑:“夫人,张阁老得知咱们府上,外席面菜品不一样,特意打赏了厨,将外席上您吃的几样菜肴,再多了一份,送到您这边呢。”

    “哎哟哟,就说师丈最疼师娘,不过隔着一个园吃席,还生怕她没吃上好的。”陆婉放,回对两个妹妹说。

    “就是,怎么傅望舒他们就没学到师丈的好。”陆媚也羡慕得不得了,开始抱怨自家丈夫木讷呆气,一儿也不知识趣。

    陆托腮笑:“师丈是举世无双的好男人,师娘是独步天的好女人,咱们羡慕不来的。”

    一时间,满座目光皆聚于黛玉上。那史湘云停了话,晴雯掠过一丝难掩的艳羡,紫鹃更是直直望着黛玉,脱:“太太真是好福气!上无婆母拘无小叔小姑烦忧,张阁老这般人,真是时时刻刻将您捧在心尖着……”

    黛玉边噙着温婉浅笑,落落大方地执箸,向众人微微一让:“让妹们见笑了,不过是拙夫怕我馋嘴罢了。”她仪态娴雅,转间,那份被珍视滋养的从容气度,更令满室珠玉黯然。

    王慈恩在她侧安静看着,心既为林夫人喜,亦不免生几分慨自际遇的黯然。她如今三十好几了,恐难再嫁,余生大概也就这样孤独终老了。

    月上天,宴席正酣,新房里挤满了凑闹的亲朋。大红喜烛烧,映得满室生辉。黛玉因是阁老之妻,嗣又多,被陆母张夫人请来,与女眷们一去新房贺。

    新妇吴香兰着大红盖,端坐于铺着百千孙锦被的床沿,形微微绷,透少女的张。

    众人嬉笑着推搡,不知谁被挤得一个趔趄,胳膊肘猛地撞上旁边几。几上那对沉重的鎏金缠枝莲纹烛台剧烈一晃,其一支竟带着灼灼火焰与蜡油,直直朝着黛玉的肩砸落!

    “啊!”几个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电光石火间,一绯红影如离弦之箭抢至近前,他不及多想,右臂猛地向上一格,生生用血之躯,挡向那坠落的烛台!

    “嗤啦”的鎏金烛台,重重砸在他腕骨之上,灼的蜡油瞬间泼溅开来,焦灼。

    陆绎闷哼一声,忍剧痛,左手迅疾一挥,将那烛台扫落在地,火星四溅之,又迅速用靴底踩灭。

    “阿绎!”黛玉脸微白,惊魂甫定,立刻上前查看。陆绎左手腕已是一片赤红,迅速鼓起泡,绽,惨不忍睹。

    这亲切的呼喊声,令新娘惊得掀开了盖,她看到年轻的阁老夫人急声吩咐丫鬟:“快取冷和黄连解毒膏,再寻些净布巾来!”

    见那指挥若定的沉静气度,仿佛她才是陆府的主人似的,吴氏心一酸,眉蹙起,就被旁的喜娘摁回床上坐了,盖再次覆住了视线。

    黛玉见侍女只拿了一条布巾来,不够用。迅速从袖一方洁净的绢帕,帕角绣着一双白燕。

    就着侍女慌忙端来的冷,她小心翼翼地为陆绎冲洗伤,动作轻柔迅捷,又用布帕去多余渍,然后涂抹上药膏,熟练地将绢帕,缠绕包裹住他狰狞的伤,打了个利落的结。

    陆绎痛得额角沁冷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腕间那方绢帕上,鼻尖萦绕着她上清如幽兰的气息。再抬,对上黛玉近在咫尺,满是关切与歉意的眸,心猛地一阵剧烈悸动。

    三年刻意躲避,刻意遗忘,此刻这悸动却如野火燎原,烧得他,心剧痛。一烈的负罪与自我厌弃瞬间淹没了他。

    “哎呀,大喜呀,大喜!这就叫‘火漆金印,良缘百年书’。此乃天公亲手封婚契也!”

    耳旁是喜娘找补的吉祥话,陆绎却几乎不敢看床畔那着盖,静默无声的新娘。

    因了这个意外,原本闹的闹房也潦草结束,心怀歉疚的黛玉,随着众人一并来,还不及向陆绎谢。

    新房一时寂静,只闻陆绎压抑的呼声。吴香兰隔着盖,仿佛知到夫君的痛楚与心绪的激,纤细的手指悄悄伸,轻轻扯了扯陆绎的袍袖一角,动作温柔而带着抚的力量。

    陆绎浑一震,猛地闭上了一气,再睁开时,底翻涌的波澜已被行压,只余一片沉沉的痛楚。他缓缓伸手,握住了吴香兰那只冰凉的小手,轻声,“别怕,我没事的。”

    张居正听游七说喜房那边了意外,太太差受伤。他急忙寻到后园时,见黛玉正立于一片蔷薇等人,月光透过枝,在她上洒斑驳清辉。

    他步履无声地走近,一清冽的冷香随之弥漫开来,见她安然无恙,松了一气之余,酸意又漫了上来。

    黛玉嗅到熟悉的香气,回眸嫣然一笑:“相公来了?那边席散得倒快。王与我走散了,我在这儿等她。”转,她锐地捕捉到,丈夫底蕴着一丝沉郁。

    浮动着蔷薇将尽的残香,与初秋微凉的晚风缠绕。竹秋千的绳索在昏暗低微的“咿呀”,如一声悠的叹息。

    张居正立在,目光沉沉,声音压得极低:“陆绎手腕上缚伤之帕,可是双白燕?”

    黛玉的指尖意识拂过袖,解释:“急难择,更何况阿绎是为护我而受伤的。”她抬,声音如风过竹隙,“不过一方绢帕,得空再绣便是。”

    “再绣?”张居正抬起手腕,珊瑚珠串,上面数颗被烧坏的珠,还好好地串在上面,“这世上白燕是你,白燕是我,而不该由另一个人使用。”他动,底灼痛。

    院里的风,仿佛凝滞了一瞬。蔷薇的薄香,以及那丝若有似无的酸气,在周遭的空气里无声织沉浮。

    黛玉立在张居正面前,伸手,轻轻去拂他的脸,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抚:“是我的不是,没有好好珍惜那绢帕。”她声音更低了些,“只是……事急从权,亦非存心轻慢。”

    张居正侧过去,目光投向远,只留给她一个绷而沉默的侧影,如同院一角倔孤立的青石。秋千架在晚风里,又微微晃动了一,竹索低,如一声幽幽的叹息。

    “叔大,说正事。史书上陆炳将在今冬暴毙,据说是与杨少保饮酒诱发了痰症。如今皇帝老病,亦被侍所欺,只怕一旦陆炳殁了,侦缉弛废,遂成孤屿。权阉乘隙渐窃权柄,缇骑敛迹厂卫相轧……”她试图转移话题,可话未说完,就被他冷冷打断了。

    “我会盯着杨博与陆炳,不用你心。”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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