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 辅贤妻珠帘后 -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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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奋力蹬踹, 四肢如桨,每一次破浪都似在挣断缠的锁链,潜的地方,只为寻找那个姑娘。

    浊浪在耳边隆隆碾过,如同渊的闷吼。冰冷的海鼻,他双目尽赤, 骨在狂澜格格作响, 心最后一念, 不过是:若不能与你同生相守, 就陪你同日归天罢。

    叶梦熊几次振臂,挣面换气, 又再次奋力潜, 终于一丝飘摇的白影!找到了!他箍住少女, 如同攫住了自己的命,以血之躯为盾, 迎向浪山涛的打。

    他托举着少女,力渐渐不支,视线却已模糊,无法判断海船的方向。

    暮渐沉,海天间最后一线金红也褪尽了,船人影如蚁, 呼声凄惶,已经看不到那个少年的影。

    海船上的灯火飘摇,青年林伏在船舷,呼喊妹妹的声音散碎在无的海风,坠幽邃的海底。

    “玉儿!玉儿!你在哪里……”

    陡然,一声清锐的哨啸划破混沌!叶梦熊用尽最后一力气,打训鹰的呼哨,数苍黑的影如鞘利刃,俯冲盘旋,搅动着低垂的夜幕。

    “是阿熊养的鹰隼,他在那儿!”不知谁喊了一声。

    海船上被绝望笼罩的人们立刻翘首望去,齐声呐喊。

    叶梦熊听到人声,神陡振,挟着少女,如负伤的蛟龙,奋起最后神力,劈开浊浪。振臂向那灯火微茫搏命游去。

    船廓渐明,船上众人也看清了他们,呼声雷动,纷纷跪拜合十:“妈祖娘娘保佑啊!”

    两个手抛绳索,将他们拉上了甲板。叶梦熊疲力竭坐于地,他豢养的鹰隼敛翅栖于船舷。夜海沉,凶险已退,唯有波涛声缓缓起伏,应和着他重的息。

    少女苍白孱弱,气息全无,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珠沿着她苍白的脸不断落。

    林哭喊着:“妹妹!妹妹,你醒醒啊,我就你一个亲人了,你不能抛阿兄啊……”旁围观的人也纷纷扼腕叹息。

    叶梦熊顾不得抹去脸上的咸气,掐住少女的肩膀,俯给她渡气。

    “你要什么?”林的手却猛地钳住了他的臂膀。

    这个少年手如此了得,不是江湖游侠,就是飞鹰走的纨绔,怎么能让他……

    四目相对,林痛楚汹涌,然而妹妹透的衣裳贴肌肤,再望一少年犹自起伏的膛和毅的眸。林的手终是颓然松开,结艰难动,默默侧过了脸。

    他想起少年海前的条件,虽然彼时未来得及承诺,但事已至此,若是妹妹能活来,这个妹夫不认也得认了……

    叶梦熊再气,重新俯角将之际,少女却突然一偏,“哇”地一声,咸涩的海

    她猛地呛咳起来,羽睫颤动,微弱的气息拂过叶梦熊腮边,瞬间染红了他的面颊。

    “醒了,醒了!玉儿,我的好玉儿!”林激动万分,声音都带着颤抖之意。

    秋寒风凛冽,侵陋巷斑驳的土墙。黛玉裹上半旧的夹棉袄冷的气息席卷而来,纤柔的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坐在吱呀微响的竹凳上,面前的小几上摊着信笺,墨迹早已透。上面画着一只白咬着玉带,写了一行朝鲜谚文:愿化珊瑚赤珠串,缠君玉腕百年。纵被风霜蚀艳红不褪是侬心。最后俯上了福建兴化府莆田县务巷林家的地址。

    闽俗好巫尚鬼,灵魂夺舍之事万一外,若被人疑为鬼祟作怪,就有许多巫觋围着她神禳解,或许有命之忧。

    她无法用文字,向张居正直言自己的境,只能用一幅他心领神会的画,一句他知的朝鲜谚文,告诉自己的存在,引导他南福建来寻她。

    信笺分别托付给莆田北上贸易的商号和走镖湖广的镖队,一封寄往京师灯市张府,一封寄往江陵城东张家,一封寄往京潇湘书林,一封寄往荆州玉燕堂。

    可这已经是第四次寄送了,接连三个月却都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为了付足邮资,积蓄的零钱即将耗尽,黛玉心反复熄灭,又徒劳燃起的希望之火,只剩最后一星半了。

    她的灵魂,如今寄在莆田举的妹妹上,重新回到了十五岁的青葱岁月,两人容一样,格无二,就连名字也一样,都叫黛玉,好像是另一个年轻的自己。

    作为张居正妻的前尘往事,仿佛在她看到玉带的一瞬间,全都沉在了那片吞噬一切的冰冷海里。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何来到这里,这年轻躯壳,看似是命运的馈赠,却又是份的牢笼,囚锁着她焦灼不安的灵魂。

    三个孩的小手急切地伸向她,丈夫有力的双臂想要拥住她。可当她跌跌撞撞奔向他们,一切又成了梦幻泡影,消失无踪。那些画面在夜人静时,默默啃噬着她,悔恨如同冰冷的海藻,缠了她的心。她不该踏上那艘画舫,不该离了孩们片刻!

    “玉儿?”温和的呼唤在门响起。

    黛玉回过神来,指尖飞快掠过微角,将信笺匆匆床铺底

    林挟着一清寒走来,手上拎着个油纸包,隐约透的甜香。

    他不过二十二岁,因为家贫少孤,过早支撑门楣,单肩扛照顾幼妹的重担,眉宇间沉淀超越年龄的端凝沉肃。

    林家兄妹如今虽住在陋巷朽屋,却是闽望族,九牧林氏一脉的菁英。林思维缜密,及冠举,其妹六岁能诗,才名远播。此刻家贫的窘境,很快就会改善。

    林,不是无名庸碌之辈。他是嘉靖三十五年的士,弹劾权无所避,就是他上疏揭告严世蕃与罗龙文二人,才终将二人诛除。

    黛玉牵起嘴角,起迎了上去:“阿兄回来了。”声音努力维持着少女该有的清亮,却藏不住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

    三个月了,她的莆仙语才说得稍稍纯熟了一。林却不疑有他,因为小妹从小就在族闺塾受教,习惯了说官话。

    林将油纸包轻轻放在几上,温言:“我买了你吃的米思盘舍,刚蒸笼,还着,快尝尝。”

    所谓米思盘舍,又名红米团。据说古代莆田富少盘舍家落,曾与他相恋的女思,授其糕秘方。盘舍生意兴旺后,特将糕改名米思盘舍,糕上白米方言同“”暗喻“思”以谢人,暗表纪念。

    黛玉喜这红彤彤糕,不过因为其名有个“”字。

    林解开油纸,糯米和绿豆的甜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充盈了这间四萧然的斗室,带来一丝虚幻的意。

    “多谢阿兄。”黛玉拿起一个,温的红团贴在掌心,小咬着,甜意在尖化开,却勾的苦涩。

    如今她只能等,等三年后林带着她,赴京闱。这是最现实的指望,也是重回丈夫和孩边的唯一路径。

    然而,年关的爆竹声,在莆田的街巷零星炸响时,她的救命恩人,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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