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 辅贤妻珠帘后 -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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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事未了,月余之后,夫妻收拾行装返京城,不料江陵家书又至,张居正的兄张居仁竟也撒手人寰,英年早逝。嫂刘金成婚十载,无。她考虑娘家父母年迈,油坊营生亦需人手。想携奁产归宁,侍奉残年椿萱,全此孝

    江陵的公爹张文明却极力反对,认为妇贵贞静。夫亡守节,乃纲常大义,门楣之光。刘氏既适张门,当安守清闺,他日或得旌表,方不负张家诗礼之名。

    为此张刘两家还闹了起来,祖父来信是想请张居正调解理此事,但张居正是无法回荆州了。

    翰林院事务虽不重,但是徐阁老许多谋议都是密与他磋商。朝堂机务重若千钧,他无法置之不理。

    张居正只得压悲痛,万般无奈地目送妻黛玉,携三踏上迢迢千里归乡路。

    江渡,杨柳依依,柔柔地拂过行人的肩。这是他们结缡十年,一回真正的别离。

    黛玉青丝绾起,簪着素玉簪,怀懵懂,两个稍大的孩依偎在她裙边。她抬望向丈夫,泪光在闪烁,却不肯坠落:“京不定,叔大你要多自珍重。”

    “夫人放心,”张居正握住妻的手,那只手微轻颤。他自镇定,声音却了心酸楚,“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你……千万保重自,照拂好孩儿。”他俯,逐一抚过儿们稚的脸颊,指尖所,皆是难以割舍的骨牵连。

    江风陡然转急,呜咽着掠过面,卷起黛玉袖一方罗帕,如白蝶般随风而去。

    那帕上是她前日亲手所绣的双白燕,正思量在离别之际,送给丈夫个念想,却不料手帕在浑浊的江涛之上徒然挣扎,旋即被一个浪吞没,终至杳然无迹。

    黛玉心猛地一沉,仿佛维系他们关系的纽带,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扯断,她的手徒劳地向虚空伸了伸,最终无力地垂

    张居正看在,一莫名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他茫然四顾,见到岸边,有一古琴置于石几,借弦声一解离愁,安抚黛玉泣无泪的心绪。

    “从前常听你弹琴,今日我也为妻儿抚琴一曲。”张居正想起指尖拨动,一曲快的《鹿鸣》方起,清音刚在江风里散开几分,只听“铮”的一声裂帛之音,弦猝断!

    琴弦如利刃,瞬间割破他抚弦的指上,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黯淡的桐木琴上,分外刺目。

    黛玉勉牵起的笑意瞬间淡去,两人同时一震,目光凝在那滴刺目的血珠之上。

    方才飘飞的罗帕、前断弦的古琴,都透森然不祥的气息。一大而无形的恐惧沉沉压在心上,仿佛此刻便是永恒诀别的前兆。

    执手相看,泪迷蒙,竟都哑然无声。游七牵着青香,朱雀牵着青溪,先后登上了甲板。

    黛玉勉稳住心神,回手,抱着青峰决然转登船,只留哽咽的四个字,“我该走了。”

    大船缓缓离岸,推开绵的江波。张居正独立岸边,如石像般凝然不动,目送那船影渐行渐远,最终化作烟渺尽,一粒微不可辨的黑江南迷蒙的山之间。

    数寒鸦掠过江面,凄鸣耳,更添天地苍茫。他久久伫立,心一片空,唯余黛玉最后留的四个字,在雾霭沉沉的江畔,反复回,如同命运的谶语,低徊不散。

    暮寒鸦掠过枯枝,几片黑羽搅碎江风。书斋灯烛摇曳,满脸皱纹的严嵩枯指戳着密报,间嘶鸣:“裕王岁赐三年未领,却不低找老夫要钱?严年竟说裕王那边府库充盈,资用饶足,是玉燕堂接济了裕王,而玉燕堂用着陆炳来的免榷税官凭,这么说陆炳早就知,皇上有意立裕王为储了!”他暴怒拍案,茶盏震落,褐汤溅污严世蕃袍角。

    严世蕃垂眸扫过污渍,面沉如:“父亲息怒。据我查探得知,玉燕堂的背后财东,并不是陆炳,也不是江南富商项元汴,而是一个女人的私产。”

    “女人?”严嵩抓太师椅的扶手,青暴起,“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严世蕃不答,缓缓捻动指间羊脂白玉扳指,底幽光浮动:“是何人父亲不必知,等我一趟湖广,把玉燕堂到手,加上我经营海货的钱,咱们严家很快富超天府,珍宝盈溢了。”他抬焰燎原,他要的何止是数百家玉燕堂,还有那个女人。

    “我让严年辅佐你,动作要快,还要净。”严嵩陷的窝里,光芒炽亮。他嘴角缓缓扯开,无声狞笑,志在必得。

    “父亲放心。”严世蕃捕捉到那幽光,脸上恭顺顿化贪婪锐利,回以心照不宣的冷笑。他利落起,“我必让那只玉燕,飞我严家!”

    舟车劳顿了三个月,黛玉总算是带着儿们,平安回到了江陵县林泉院,她打发游七带着三个孩,先去爷爷那里问安,再吩咐黄鹂白鹭两个收拾箱笼。随后带着朱雀,去主宅西院那边看望大嫂刘金

    妯娌两个原来也不亲睦,后来因为黛玉帮刘金讨回了奁产,让她在江陵女义塾任教,监理荆州商会的账目,两人才渐渐相得宜了些。如今暌隔十年再见,历经世事无常,二人慨万千,说了许多己话。

    修整两日后,黛玉带着青香去墓园祭奠了大伯张居仁,依照礼制服大功九月,让两个儿为大伯齐衰一年。

    关于大嫂刘金能否归宗的事,正式摆在台面上商议起来。张居正将此事,全权委托给黛玉理,她的看法就等同于张居正的看法。

    因为张居正是整个张氏一族官阶最的人,她的话将直接决定刘金的命运。

    黛玉开门见山地:“祖父母,爹娘容禀,守节固为义,然天贵生,人常。嫂嫁到张家十年孤帏,形影相吊,膝尤虚,此凄苦,天地可鉴。今刘父、刘母桑榆景迫,生计维艰。归侍汤药,承定省,以全人,此乃天地间第一等正理。”

    公公张文明却:“刘氏青年守节,虽未生育,但能抚育嗣。若使刘氏归宗,则房产业将没于族产!仁哥儿原为宗,若绝嗣则祖先血断绝,祭祀废弛,更是孙不孝之大罪!

    林娘你生了三个儿,不如让三青峰承祧房,上可告祖先,可全家族面。青峰虽名承房,但仍养于你膝,晨昏定省如常。不过一两门,承兄之祀,继其产业。骨岂因名分而隔?”

    黛玉断然不肯让自己的孩过继给亡兄,不接这个话茬,继续为刘氏说话,语气更显恳切:“至于大嫂的妆奁,律有明条,妇产当归本宗。《大明律·婚》载:‘妇人夫亡。其改嫁者,夫家财产并前夫衣,听前夫之家为主;原随嫁妆奁等,尽给妇人携去。’

    公公常以‘礼义传家’为训。儿媳窃以为,礼义之髓,首在仁恕。今日若嫂,空博虚名,令其心俱损,外家双亲伶仃待毙,恐非先兄所愿,亦非张家仁厚忠恕之!”

    张文明拍案而起正要发话,张镇却摆手制止了他,:“林娘说得不错,正哥的意思她既然带到了,我们也没有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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