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 辅贤妻珠帘后 - 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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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步正堂,东首窗,一个相貌堂堂的年人,着正七品鸳鸯补青袍,正襟危坐,手捧《礼记集说》。

    沈坤小声:“这位就是编修拱,与我是年谊,此人坦率耿直、行事果决,但刚愎固执,急躁,不会妥协。叔大还是与之为好。”简而言之就是脾气大,不好相与。

    张居正心想:原来这位就是与自己亦敌亦友的拱了。自己早三年仕,官阶又比他,将来裕王府侍讲的位置,应当不会落在他上了。

    拱此人有经纬之才,能与之合作,却不能与之分权。若能将其收服,便可为我所有,若不能收复,果断弃之。

    闻得脚步声近,微抬,目光在张居正崭新的鹭鸶补上一掠,鼻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带着审视与倨傲。

    沈坤笑着介绍:“叔大,这位是籍贯新郑的编修,曾以礼经魁首举于乡。”

    “编修好。”张居正坦然与之对视,微微颔首致意。

    拱起袖手一拱:“张修撰好,久闻大名,如雷贯耳。”说罢客话,就再无别言。

    沈坤引张居正至一靠窗新设桌案前,案上文房四宝俱新,光铺满桌面。

    “此案清静,正合叔大。”

    沈坤话语未尽,堂外忽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书办匆匆,目光扫视堂,径直走向沈坤了一张笺条给他,带着不容推拒的:“沈修撰,你可算是痊愈了。翟阁老有要手札,请即刻过目拟复,立等!”

    沈坤脸“唰”的惨白!方才廊之言犹在耳畔!他接过信笺,如同接过烧红的烙铁,手指竟控制不住地微颤。展开只看开,额角冷汗已涔涔而,呼骤然急促。

    翟銮要为两个儿功名被革的事,上书抗辩,让他捉刀代笔,这是能的事吗?

    张居正坐在侧旁,风扫过沈坤案摊开的《孟》,正停在“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他目光再落到沈坤骤然失血的面庞上。

    “沈修撰,”张居正声音不,带着后辈的谦逊,“方才见你案《孟》‘岩墙’之训,诚为至理。大厦将倾,智者不立其。守避祸,以待清明,方是圣贤垂教之本意。伯载以为然否?”

    沈坤执信的手猛地剧震!他霍然抬看向张居正,大的惊骇,更有被人破心事的狼狈。

    他仓皇低,目光在信笺上慌扫过,嘴抿得死白。“岩墙”便是翟銮父即将崩塌的科场舞弊案!

    沈坤猛地将信笺掷回去,动作带着逃离般的决绝,气,压声音里的颤抖,对书办:“烦请回禀阁老,官旧疾未愈,风大作,目眩难视,实难执笔,恐污了阁老手札!此等要务,官位卑,万不敢……万不敢僭越妄议!恳请阁老恕罪!恕罪!”

    书办愕然,看着沈坤面如金纸、冷汗淋漓的模样,只得悻悻收起信笺离去。

    见书办影消失,沈坤颓然靠椅背,大息,青袍膛剧烈起伏。

    他看向张居正,是劫后余生的激与无边后怕。

    “哼!”一声清晰的冷笑从东首传来。拱已放书,锐利目光带着悉的嘲讽扫过沈坤,最终钉在张居正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沈修撰这‘风’,倒是随时来得,有事就起风,比诸葛亮还神。”

    随即话锋转向张居正,审视目光,倨傲之是毫不掩饰的激赏,“状元郎‘岩墙’之喻,引经据典,切要害!好!这翰林院修撰的位,你坐得稳当!”他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以示认可。

    翟銮二同年举,又同年士的事,显然逆龙鳞,已经无法挽回了。所以皇帝才重新征召严嵩阁,以为替补。与翟銮割席才是正选。

    翰林院其他同僚陆续到了,他们见了张居正无不调侃一两句。

    “哟,这位不是金殿求妻的多状元郎嘛。”

    “昔有老莱彩衣娱亲,今有张状元求献妻,想必此典故会传千年,为人津津乐呀。”

    “张修撰与贤伉俪恩有加,真是羡煞旁人呐。”

    “张修撰家有若珍宝,怎么舍得来上值的?”

    张居正笑应对诸人的嘲戏,一个恻恻的声音飘来:“嗬!新科状元郎好大的架!刚翰林,就敢替前辈拒绝阁老的差遣?”

    来人一绣黄鹂补的八品青袍,面呈油刁钻之相,瘦削刻薄的脸上,那一双睛如毒钩一样,勾在张居正上。

    “他是行人司的行人鄢懋卿,与我一样,亦是辛丑年的士。”沈坤连年谊也不称,可见对其不甚喜

    之后沈坤又回问鄢懋卿,“请问鄢行人来翰林院有何公?”

    鄢懋卿着一册《士登科录》,踱至张居正案前,不笑地敲桌面:“张修撰,行人司奉上命,复新官履历。你填写的登科录嘛……”

    他故意拉,将登科录“啪”地拍在案上,“疑颇多!状元郎,这就随本官去行人司,细细分辩!”

    正堂气氛骤冷,沈坤忧惧更甚。拱抱臂冷笑,静观其变。其余人若无其事地各归各位,一副事不关己挂起的样

    张居正神不变,目光平静扫过登科录,直视鄢懋卿,缓缓起拱手:“鄢行人。”声音清朗而沉凝。

    “官殿试一甲一名,御笔朱批,金榜昭告天。吏依《大明会典·吏·选官》授职,文书经礼验、吏铨选、金殿传胪唱名,勘合钤印,录于黄册,此乃‘大选’定制,铁案如山,何须再验?”

    他语速沉稳,字字铿锵,“行人司职司,《大明会典·礼·行人司》载明:‘职专捧节、奉使之事。凡颁行诏敕、册封宗室、抚谕诸蕃、征聘贤才’诸如此类而已。

    官员履历勘验,乃吏考功清吏司专责。行人司今日所为,不知奉何堂明令?依何典章条例?若无都察院关防,或吏正式移文,便是越俎代庖,紊官常!”

    他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电,“此等悖制命,张某为翰林史官,依律、依制,断难从之!”

    大放光,忍不住低喝:“引据当!痛快!”

    鄢懋卿脸上的假笑瞬间僵裂!他万没料张居正对典章熟稔至此,更敢直斥其非!

    他面由白转红再转铁青,青,却被那煌煌典章之言,噎得半个字也驳不,只剩

    张居正早知自己要翰林,除了科考之外,全的文牍功夫,都放在了对国朝典章的读和研究上。

    岂容鄢懋卿这个党附严嵩的小人,为虎作伥,狐假虎威。

    过了一会儿,鄢懋卿才浑颤地指着张居正:“你登科录上写‘娶顾氏’,实则娶林氏,是否停妻再娶,是否骗婚冒婚,还有待查证……”

    恰在此时,堂外通传:“首辅夏公、群辅严公到!”

    两位绯袍仙鹤补服的一品大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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