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锁 - 第1o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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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嘴!”崔士贞神一变,厉声呵斥,“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崔妍没被他这句呵斥吓到,角反而微微上扬,意味:“天主位,能者居之。”

    禅让、起义,过去并非没有先例。

    但有先例,也不代表崔士贞就可以

    这句话崔士贞到底没有接,拧着眉将事云淡风轻地揭过,转了话,“既伤了手,这几日就不必门了。”

    崔妍秀眉微挑,轻笑,“公这是怕我去见什么人吗?”

    崔士贞目光沉沉地看向她,没有回答。

    尽目不能视,但崔妍就像能知这目光一样,朝崔士贞的方向倾,吐气如兰:“公放心好了,纵使日后事与愿违,妾也不会再另寻家的。”

    崔士贞气息一重,不知究竟信没信。

    待到人走后,崔士贞了烛灯,发觉红木几上那盆君兰被掐掉了一朵苞。

    心里到几分好笑,角很浅地动了动。

    就这,另寻家怕也是难的。

    -

    近日想是世家那边总算将该料理得料理净了,腾些功夫来还击,贺家名的商铺接连查封了数家,萧宁煜从前一些行事张扬的事迹也被翻来弹劾,明里暗里吃了不少亏。

    由于这一堆七八糟的杂事缠,萧宁煜好些日都没能从来,连去将军府蹭饭都顾不上了。今日好不容易才得空,约了贺云亭和卫显到茶楼小坐。

    萧宁煜踏雅间时,一便见到卫显坐没坐相地懒懒半躺在贺云亭怀里,跟个霸王似的迫人给他喂吃。

    萧宁煜眉梢轻挑,目光在二人间转了转,“你们这是……?”

    其实是卫显平日犯懒惯了,在府上都是坐的人榻,黄椅,能躺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他嫌雅间的椅坐起来不够舒适,要靠在贺云亭怀里才舒坦。

    见萧宁煜来了,他总算自觉不妥地从贺云亭怀起来,稍稍坐正了些,便是理直气壮的埋怨:“还不是你来得太晚?这椅都快把我坐痛了!”

    萧宁煜耐人寻味地朝贺云亭看了一,终是什么都没说。

    等萧宁煜落了座,卫显一转,忽然神神秘秘地朝他凑近,小声问:“欸,这回你们去行避暑,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卫显又不傻,光府上的形就隐约知晓定是了什么大事。可他爹自然不会将这些事说与他,祖父就更别提了,奈何他又实在想知,心里就像有东西在挠一样。

    这让他逮着机会问萧宁煜,自然不会放过。

    萧宁煜将他推远些,好笑,“你怎么不问云亭?”

    “问了,他说得太没劲了,三两句就给我打发了,我想听细节。”卫显说得眉飞舞,“比方说,你们当时人多不多?里面都啥声啊?”

    萧宁煜从腰间解了钱袋拍在桌上,“你不如去楼找个说书的给你讲上一段,应当比这事有意思多了。”

    卫显失望地啧了声,一边说着没劲,一边将桌上那个钱袋给昧了。

    聊了这么几句,萧宁煜有些燥起来,顺手端起桌上还没人动过的茶盏,浅啜一,眉立时皱起。

    卫显跟小孩蓄意捉人的小把戏得逞似的,拍着大笑起来,“难喝吧?这还的是最好的茶,真不知你怎么选这么个地。”

    萧宁煜没跟着笑,神淡淡。

    他们几位都是金尊玉贵的人,平日里喝的茶皆是经人细细筛选过的珍品,早已养刁了,寻常的东西自然难以

    可这家茶楼却是京城生意最为兴隆的几家茶楼之一,方才萧宁煜来时,楼熙熙攘攘一片人,基本上座无虚席。

    原因不外乎是此的茶与别相较低廉不少,故而一些羞涩的文人雅士,来京赶考的寒苦书生,以及寻地歇脚的车夫最光顾此

    于他们而言不堪的茶,于有些人而言却已是难得一回的消遣。

    所谓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便是如此。

    贺云亭轻咳一声,“殿,您之前让我留意的那几人今日都在这茶楼里。”

    萧宁煜微微颔首,“待会儿楼看看。”

    他给奚尧的那份名册上一共圈了四人。这四人分别来自京城附近几个小村,才学和家世都已打探过一番,只是尚且不知为人如何。

    若是堪用,日后收也不无不可。

    “其实这等小事,殿本不必亲自来。”不怪贺云亭费解,原本萧宁煜跟他说的是此事已安排妥当,不知为何又突然非要百忙来亲自看看。

    要说是担心底人办事不得力,看上去倒也不像,更像是……

    贺云亭的目光在萧宁煜并不低调的矜贵装扮上扫过,觉得对方这副样更像是特地来见谁的。

    这一想法很快便在发现楼熟悉的影时得到了验证,尽对方今日为掩人耳目刻意穿得简朴素净,但那尘的气质并未被衣着掩盖。

    奚尧在大堂转了转,依次与名册上的胡、梁、刘、李四人分别打了个照面,且找机会与这几人都稍稍攀谈了一两句。

    胡生朗,谈话间可见其侠肝义胆,尤替人打抱不平;梁生文质彬彬,许是圣贤书读多了有几分迂腐气,认死理;刘生胆怯文弱,最怕与人生事;李生恃才傲,一心认为自己非池,喜独来独往。

    大致摸清这几人的后,奚尧在大堂稍坐了会儿便起去结账,尽量不惹人注意地从茶楼离开。不料他已如此小心,还是有条尾缠了上来。

    奚尧眉微皱,步履不变地拐一条偏僻的小巷,却在闻到对方上那熟悉的气味时骤然松懈来。

    巷喧嚣的人声、车声一变得模糊而遥远,只余一声轻唤清晰地落在耳畔:

    “奚尧。”

    腰间多一只手来,虚虚握着,细密的绵就从那散开。

    奚尧动作迟缓地转过,想警告对方不要每次一上来就动手动脚。只是当他对上萧宁煜切的目光,忽然就忘了想说些什么。

    奚尧不动声地撇开那只手,“怎么有空了?”

    这话问得古怪,引得萧宁煜眉梢一挑,“为何这样问?莫非是没有我在边上作陪,你就连饭都吃不了?”

    奚尧轻嗤一声,“少自作多。”

    奚尧言简意赅地将方才在茶楼所见所闻说与萧宁煜听,末了补上一句自己的见解,“依我看,挑刘生的可能较大。”

    谁不知要挑

    萧宁煜反问:“你觉得在那些人,这四人的区别大吗?”

    皆渺小如蝼蚁,想要碾死哪一只都很轻易。

    奚尧很轻地皱了一眉,明知萧宁煜所言有理,但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人生来就有低贵贱之分吗?

    本不该如此,也不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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