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清除计划 - 第2章

    引擎的嗡鸣声从天空压来，乔伊不用回也知那不是普通的巡逻舰，是更小的、更捷的追踪。那玩意儿有八条机械，能在地形复杂的废墟里如履平地，背上的扫描能在三秒锁定人类的生命征。

    乔伊快速把安吉拉去，自己翻，在他后合拢。

    黑暗，众人急促地呼。

    传来一阵抓挠声。金属与混凝土反复，尖锐得让人牙酸。

    “它在找隙。”技术员颤声说。

    乔伊从背包里掏一卷绳，还有几个金属零件，看起来像是从旧机上拆来的齿和弹簧。他盘坐，开始组装。

    “乔伊，你要什么？”技术员问。

    “稻草人。”乔伊也不抬。

    技术员瞪大睛：“现在稻草人？！”

    “不是田里吓鸟的那。”乔伊的手指飞快动作，“骗机的。追踪依赖和运动侦测，但如果它同时检测到多个源、多个运动信号呢？”

    齿咬合，弹簧就位。

    乔伊从医疗包里取一支肾上素。本来是应急用的，现在于危急关，乔伊顾不得浪费了，他将肾上素滴满几个小棉球，然后把组装好的装置绑在绳上，绳另一系在手动绞盘上。

    “开门。”他对退伍兵说。

    “你疯了？”

    “三秒后立刻关上。绞盘逆时针转三圈，停两秒，再顺时针转三圈。”

    退伍兵盯着他，乔伊的神异常定，退伍兵只能一，“好。”

    乔伊一气，蹲在门边。

    随着开一，他把装置扔向了远一堆瓦砾。

    装置在空展开，小棉球到散落，肾上素开始挥发，在冷空气形成微小的源轨迹。落地的瞬间，弹簧机构启动，齿带动几个反光片开始不规则摆动。

    追踪的扫描转向了那边。

    关闭，黑暗重新降临。

    “转！”乔伊抓住绞盘手柄。

    退伍兵帮他一起转动。透过厚厚的门板，他们能听见追踪移动的声音，正朝着瓦砾堆去了。绞盘通过绳控制着远的装置，反光片看似随机地晃动，棉球持续释放微弱的信号。

    突然，追踪的声音停了。

    接着是一声轻微的咔嚓，像是机械关节锁定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引擎声重新响起，这次是远离，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声。

    防空里一片死寂。

    技术员坐在地上：“它走了？”

    乔伊松开绞盘，汗从额落，“它会把错误信号传回去，但级分析程序很快会发现异常。我们最多有二十分钟。”

    他转向安吉拉。小孩被一个老妇人抱在怀里，正在小小地喝。

    “这是安吉拉。”乔伊说，“父母没了。从今天开始，她和我们一起。”

    没有人反对。

    在末日时代，多一张嘴意味着生存压力更大，但人们有一心照不宣的共识——孩是不能放弃的、最后的希望。

    乔伊走到资柜前，开始重新打包：“我们要赶转移，不能待在一个被标记过的地。”

    “还能去哪儿？”有人问。

    “地铁的层隧，一百年前废弃的。那里有更完善的屏蔽层。”

    “要是也被找到呢？”

    “再转移。”乔伊抬起，呼一气，“只要能多活一天，就多一天的可能。”

    理查德教授苍老的脸上一丝苦笑，“乔伊，你真是个顽固的乐观主义者。”

    “您忘了我是芬兰人。”乔伊拉上背包拉链，“我们那儿一年有一半时间是冬天，冬天又有一半时间是极夜。我早就学会在糟糕透的环境里找乐了。”

    安吉拉突然开，声音细细的：“我会死吗？”

    所有人都看向她。

    乔伊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用手指轻轻掉她脸上的一块泥。

    “不会。”乔伊说，“只要还有人记得圣诞老人，冬天就不会永远黑暗。”

    安吉拉眨着睛：“圣诞老人是什么？”

    乔伊笑了，笑意在漾开。

    “是一个很的故事。”他说，“等我们到了新地方，我有很多时间慢慢讲给你听。”

    话音落，传来震动。

    这次不是小型的追踪，是更沉重、更庞大的东西。舰船引擎的低频轰鸣，穿透几十米的地层，让灰尘从天板簌簌落。

    人类清除计划正式开始了。

    乔伊站起，背起背包，激光枪握在手。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里，像一钉地面的标枪。

    “走吧。”他说，“没时间了。”

    防空的，备用通的门缓缓打开。人们排成整齐的队伍，一步步走更的黑暗。

    在康坦星，黎明是确计算的。

    光照模拟程序在凌晨五准时启动。光线从天板的无影灯阵列均匀洒，温5800k，完模拟地球黄金时段的自然光。

    埃文斯坐在办公桌前，已经工作了四十分钟。

    他是个机械人。

    更准确地说，是有机机械复合。外观与三十五岁人类男无异，褐短发修剪得一丝不苟，面廓棱角分明，颌线像用直尺画来的。睛是灰的，虹里偶尔会闪过细微的数据，那是置视觉分析系统在工作。他穿着宇宙联盟军的黑制服，肩章上是上校的两颗银星，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办公室简洁得像一个概念模型。金属桌，金属椅，墙上只有一个屏幕，显示着今日待办事项。

    第一，人类清除计划第一阶段总结报告（09:00提）

    第二，目标区域17-a侦察数据分析（10:30会议）

    第三，追捕单位失联事件调查（优先）

    第四，能维护（14:00-15:00）

    第五，系统自检与记忆整理（20:00）

    埃文斯的目光落在第三项上。

    失联的是猎犬3型追踪，昨天傍晚在北纬68度区域失去信号。最后传回的数据显示，检测到多个异常源，移动模式不符合已知人类行为逻辑，随后信号断。

    他调地图。那片区域标注着原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北废墟。档案显示，一百年前这里曾有三百多万人，主要产业是渔业、林业和旅游业。

    最后一项让他停顿了。

    旅游，一低效的资源消耗行为，目的是获取非必要的官验。人类低效能力的又一例证。

    敲门声响起，确的三。

    “。”埃文斯说。

    副官恩校走来。这是一个纯机械，关节转动时会发轻微的压声，面是标准仿生肤，表控制模块没有埃文斯的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