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能调整航向的机会了，星舰的目标太大，十五秒之后我将彻底无法规避。
有人来接应我了？是谁这样贸然来与我一同送死？
“撞击警告！您还有十秒钟的时间
行弹
脱离！”
“钧山，是我。现在立刻弹脱离。”是龙的声音。
在那声“钧山”响起的时候我一度以为自己要么是听错了，要么是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会是龙。
他已经杳无音讯那么久。
怎么可能这么巧在我陷
危局的时候突然
现在我
边。
是濒死前的幻觉吧。我这么想到。
但是龙的声音确实又响起。
“钧山！立刻弹脱离！我会接住你，你不会有事，我们会平安返回布尔拉普！”
我看着几乎近在咫尺的星舰愣怔住。
“撞击警告！您还有五秒的时间行弹脱离！”
“钧山！立刻弹脱离！”
那的确就是龙的声音。是我听过很多遍的声音。
我喜
听他叫我的名字。无论是在何
绪、以何语调。
我
他。但是突然之间我又觉得惭愧。
在战斗的时候、在
血与杀戮的时候、在决心同归于尽的时候，我居然忘掉了这个最基本的事实——我他。
我不知
。我的脑
现在已经要被重力加速度煮沸了。
已经再没有多余的脑细胞供给我思考。
我只能死死盯住
作面板，以仿佛濒死的兽类的决绝。
我盯着那面冰冷的面板看，好像从
能看生的门。
我看到了。生的门。
那个代表“
急弹”的红
三角形的
钮。
我
着千钧重量抬手，摁
那个红三角形。
然后我便失去所有意识。
存在决定意识，
的确是比
神更可靠的存在。
我陷一片彻底的黑暗，但是依然能
到冷。
冷是合理的，宇宙真空的温度就是很低。
我用力地鼓动
廓，试图呼
。
狡猾的氧分在和我玩捉迷藏，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们捕获到呼。
我好像溺在
，在死亡的沙滩搁浅。
我是要死了吗？是快了，还是已经死了？
我到自己的
很重。听说死亡就像是睡着了。
我不能睡过去，因为我还不想死。我拼尽全力试图睁开，但是没有成功。
我到自己一
被悔恨吞噬。我不该那么冒、不该那么决绝。
我就这么轻易死掉了吗？我还不想死。
我到一凉意在脸颊上蔓延。真奇怪。人死了之后也还能分辨哪里是自己的脸颊吗？我后悔了。我不想死。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我听见有人在唤我的名字。
钧山。一声又一声。
温和，平静，有力。
像上午十的日光。
是龙的声音。我知是他。
不要说是死了，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记得这个声音。
我记得他唤我的名字，我记得他说我，我也记得我说他。
在更早的时候我也想过死的，但是后来我又改变主意了。
我想活去。遇见他之后我想活去。
脸颊上的凉意愈来愈盛，它贴着鼻梁一往
，渗
，然后我尝到咸。
那是泪吗？人死了之后也会泪吗？
“钧山？”龙的声音愈渐清晰，然后脸颊上传来温
燥的
。
有人把我的泪拭去了。
冰冷的四肢一回温，呼也逐渐恢复正常，黑暗的视域央突然透光。
睫颤动时带来如蝴蝶振翅般的轻微风，我想到
天和广阔的草野，我想到随风摇曳的郁金香。
我缓缓、缓缓地睁开睛。
我看见金属舱
、看见舱的灯光、看见龙在我旁关切的面庞。
我看着他。一秒钟被无限拉伸到地久天
。
我愿意这样看着他直到整个宇宙毁灭。
“钧山。”他唤我的名字。
“嗯，”我应答，带着很重的鼻音，然后我笑来，“原来我还活着啊。”
第204章
龙倾抱住我，很的拥抱，勒得我肋骨隐隐作痛。
失而复得的喜悦像浪
席卷，但是很快又退了去。如果我仅仅是李钧山的话，我现在便可以抛一切与他相拥痛哭。
可惜我从来都不仅仅是李钧山。
有很多东西都经不起细推敲。想的越
，心里的疑问越多，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就越被消磨。我嗅着龙上的气息，这是我最熟悉不过的味，让人松弛并且安心。但我是在什么时候，居然对他有了怀疑？
我颌抵在他肩窝的位置，轻轻叹了
气。
“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又这么巧在我快要死的时候现在这里？”
这些问题尖锐，像刀一样，刺向他也刺向我自己。
我见他的最后一面是在驾驶
动力战机返程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以为他遇到了危险，心急如焚往坐标赶，最后却发现那只是加拉德声东击西的一招。后来我又带着飞行队回援昂撒里，从那个时候开始，布尔拉普便彻底失去了他的音讯。
我本不该怀疑他的。他是我最忠实的盟友、最
的依仗，他是把残破不堪的我重新拼凑起来的人，他是我在每个濒死瞬间用尽全力也想要活去的救命稻草。我为什么会怀疑他？
我到龙的动作似乎是凝固了一。他环抱住我的手臂没有松开，也没有变得更，而是悬停在一用力的静止。
我觉得这好像是对目前局势的一确隐喻。
虽然从一开始我们便以“盟友”的份相称，但是放一切
因素，用纯粹理的逻辑去剖析，布尔拉普在这整场荒唐的战争其实
于一个第三方的位置——不
是最初与菲利普的结盟、现在与加拉德的对抗，现在回忆起来，这些事件背后或多或少都掺杂着我的一厢愿。
是我想要与菲利普结盟，也是我想要与加拉德对抗。可是生活在宇宙边缘的布尔拉普的民众，他们真的在乎帝国由谁统治吗？
包括那句“为了保卫我们共同的家园”的号，现在想来也觉得讽刺与愧疚。其实他们本不用血牺牲然后保卫布尔拉普，他们只需要顺服于加拉德、顺服于“正统”就可以继续平静地生活。是我把我的立场
在了他们
上。
我忍不住又想起当时在太空与兰的对峙。
他说他和龙从小一起大，他不能睁睁看着龙选错人。
是啊，其实抛开一切被所谓“”冲昏脑的假象，站在我们这一边才是选错人吧？
我抬望向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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