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往事录 - 第章

    “没关系。”浅珠的男人摇摇，并不以为意。

    “和我们走吧，在我们动手之前。”他一边说，一边从衣摆已经卷的大衣袖抖一把枪。

    冷的钢铁最衬风雪，男人举起枪，枪越过不到六十米的夜空稳稳指在我的眉心。

    “去哪里？总要先说清楚，我才能跟你们走的。”

    我继续很耐心地与男人问答，与此同时我的视线扫过周遭环境，已经在心里为此时站在我面前的几个男人选好了属于他们的墓地。

    “到时候你会知的！”浅珠的男人并没有耐心与我行问答游戏。

    “我数三声，举起手来，站在原地不要动。”

    保险栓拉响，这是最有力的警告，我看着黑的枪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我，很顺从地举起双手。这是一个投降的姿势。

    “有话好说，要是我死在这里了，你们回去也没有办法差的。”

    男人的靴踩在雪地上发轻微的“咯吱”声，他每一步都走的极其小心谨慎，好像一只正缓慢接近猎的猎豹。

    “那个男人是谁？”男人后一个灰珠的人发问了，他手里也有枪，枪指着站在我旁的龙。

    龙也举起双手，细碎的雪落在他的睫上，挡住他明锐利的视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切实际的柔顺。

    “总之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浅珠的男人淡漠地看了龙一，他手原本指向我眉心的枪微微调换方向，朝着龙所在的方位扭转。

    “我们要找的人是李钧山，这个男人今天就……”

    浅珠的男人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刚才看上去还无比柔顺的、正举着双手投降的龙却突然从堆满碎雪的地上跃起。

    快到我角余光只瞥到一线残影，然后龙便已经飞而，一把拧断了浅珠男人的手腕。

    浅珠的男人发一声痛极的嘶喊。

    他的同伴在他嘶喊的同时瞄准我们开枪。

    龙在弹膛的瞬间像拎一件衣服那样轻易地把浅珠的男人拎起来，挡在他的前，而他自己则站在我的前。

    弹击|，发沉闷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雪夜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

    的血洇来，透了浅珠男人上的那件旧大衣。

    我在浅珠男人咽气的那一刻，从他左侧的大衣兜里摸了他的另一把枪。

    冰冷的钢铁握在手里，我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沉静。

    五计，五枪正眉心。

    天彻底暗去，六尸如同夜，在脚印凌的雪地上铺展。

    我丢手里的枪，与枪一并丢掉的，还有我方才的沉静。

    哪怕天已经很暗，但我还是清晰看见从那六尸底洇的血。

    那血是黑的，染污一地雪白。

    我控制不住地皱眉，我到间哑，心脏狂，我想呕吐，我想逃离。

    我不知为什么。可能是某偶发的创伤反应。我大分时候都不这样的。

    风得更大，空气更冷，一仿佛肺都要凝固，原本鲜活温的官变成铁浇筑的，我站在黑暗，觉自己正一窒息。

    “走吧。”我竖起风衣领，说的话混不清。比起挡住风，我更想挡住的是自己此时的面。

    “走吧。”龙在我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时刻应声。

    然后他赶上来，蓦然牵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厚而温。

    我在一片黑暗不可置信地瞪大睛。

    原本铁浇筑的心脏突然破开一角，鲜活的血复又涌动。

    我又活过来了。

    “还好吗？”龙快走半步到我斜前的方向，替我挡住扑面的风雪。

    “嗯。”我应得混，但的反应显然更诚实。

    我握了他的手。

    -

    我们回到龙的星舰上，我捧着一杯巧克力，看着显示上的星图发懵。

    龙在“锚”所在的位置上划一个小小的叉，“这里已经找过了，我们接来可以去一个地方。你还好吗？”

    龙俯扶住我的肩膀，我都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问我。

    “嗯。”我用力，哪怕言不由衷。

    “一站我们去哪儿？”我喝了一巧克力，到自己太隐隐作痛。

    问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应该是由我给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不是由我去问龙这个问题。我打起神站起来，凑近星图细看。

    “如果没参军的话，你觉得自己现在会在什么？”

    “没有如果，无论如何我都会参军。”

    “嘁，真没意思！想想看嘛！”

    “我想不到。你呢？如果你没有成为幕僚，现在会在什么？”

    火红卷发的青年支着颌沉思，沉思半晌后终于回过来看我，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现在应该会在教一帮小孩儿数学题吧！”

    我伸指虚虚在星图上，久远的记忆被不知什么东西唤醒，方才咽的香甜的巧克力也在不知不觉变得苦涩。

    格里芬最想的事是当老师。比起在军帐指江山挥斥方遒，他更喜站在讲台上对着一群还什么都不知的孩用粉笔写板书。

    他会在什么地方当老师呢？

    我的视线在星图上逡巡，最终落在一团纠结的星云的最左侧悬臂上。

    昂撒里。

    其实我一直都知格里芬会在哪里。我本就没有必要到锚来麻烦安娜帮忙。

    只是此前我一直都在逃避。

    我一气，开时嗓音低哑。

    “我们去昂撒里。”

    第25章

    昂撒里，这个如此遥远却又熟悉的地方。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

    昂撒里主星的土地在三年前曾经被炮火一寸寸地犁过，看不星球原本的原貌，满地皆是焦壤与尸骸。但是当我们从星舰的舱室走来，踏上这片土地，我居然在一片焦黑看到了翠。

    龙注意到了我凝视一株小草的视线。

    “这是鹅草，”龙在一株翠绿面前蹲来，“它们恐怕是整个宇宙最顽的生命了。”龙向着那株小小的鹅草伸手，我的心随着他的动作揪起来，我很怕他会把那株倒霉的小草揪起来。

    “人也很顽，或许比鹅草还要顽。”龙的五指很轻柔地抚过鹅草，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转，一双琥珀的睛沉沉地望向我。

    他只是摸了摸鹅草，我的心慢慢放松。

    “是啊，人也是一很顽的生命。”我应和，思绪有些缥缈。

    如果人不够顽的话，怎么能撑过那么多的战争、疾病、杀戮、死亡，还有心脏一片片碎裂的痛苦？

    在我此时此刻站立的焦壤上，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