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议论学生，”丁莹回答，“学生可以不必在意，但那传言牵涉恩师……”
谢妍抚额：“别告诉我你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决定参加吏
试。”
丁莹半晌没有说话。
在谢妍看来，这就是默认了。她顿觉
疼，让她不要妄自菲薄可不是要她逞英雄的意思啊。之前皇帝问询时，她判断丁莹不是冲动之人，必是有所筹谋才有参试的决定，并不太担心。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她自觉这些年也算识人有术，没想到竟在丁莹
上走了
。
“你无需维护我的声名。”她叹着气说。
说是门生，实际她们并无多少
谊，丁莹没有这样
的必要。何况针对她的攻讦多了，不差这一
半。
丁莹听懂她的言
之意，垂目片刻后问：“恩师不介意吗？”
谢妍看了她一，低声笑
：“不过是给人回谈资罢了，又不是第一次。这么一小事你都要较真，日后可就没完没了了。”
也就是说，外间的议论谢妍都是知的？丁莹几乎要冲
而
：那些传闻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尤其是那前夫之事……但她到底还有理智，及时把这
冲动压了去。
谢妍并不知丁莹现在转的念。没听见丁莹回应，她也不以为异，只当她还在犯倔。这人才学是有的，谢妍想，人品也不错，就是心太实。自己既是她的恩府，日后少不得要多费心。
“事已至此，先专心备考吧，”她轻叹一声，如
辈一般拍了拍丁莹的肩，“过几个月再计较。若那时还无把握，我替你想办法就是。”
“什么办法？”丁莹问。
“找个理由拖上一两年又不是什么难事。”谢妍沉
，“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年纪很大或者快病死了的亲戚？和你有仇的也行。”
“啊？”丁莹错愕。这和她的亲戚有什么关系？
“丁忧守制是再合适不过的理由，”谢妍睛在丁莹上一转，轻声笑，“就是不知你介不介意损失个把不打
的亲戚？”
夏课（1）
夏以后，天就
了起来。
山寺虽比城
凉
，却仍然无法将酷完全阻隔在外。好在寺不远便有森林，茂盛的古木连成一片，又有浅溪穿
其
，甚是清凉幽静。丁莹搬来不久就发现了这
胜地，常在午后携带文卷来此读书小坐。
一
林
，阵阵凉意便伴着潺潺溪声扑面而来。丁莹缓步行至溪畔，找到她常坐的那块大青石，放随的布袋，脱去鞋袜。双脚浸溪
的一瞬间，丁莹只觉浑轻松。
的
光经过重重枝叶的过滤，变得十分温和，就连草丛里的蟋蟀、枝的鸣蝉落到耳也不再让人烦躁。不料她才享受片刻，便听见鸟雀被惊飞的声响，接着就是一阵嘈杂的人声和
蹄声。看来有一队人正从树林经过。
常有尼寺的香客为了抄近改走林间小路。丁莹对此习以为常，他们经过时，她甚至没想抬看一，且她很快听见几句隐约的女声，判断这一行人多是女客，就更不在意了，只暗自希望他们尽快离开。穿行于林的人也没注意到溪边的丁莹，很快便如她所愿，消失在树林之。
等到林恢复平静，丁莹才取布袋的卷轴。她这日带的正是谢妍给她的判例。谢妍信守承诺，在两人
谈后的次日便差人将文卷送至丁莹的所。送来的判例一共三卷，容十分全面，不但有真实的狱讼，也有虚拟的案例，还有自经义
取的题目。科目试可能现的形式几乎都包
在了。唯一有乎丁莹意料的是里面并没有任何谢妍自己的判文。反倒是崔景温所赠的那卷文集里，几乎全是谢妍旧年书判的摘录。
展开卷轴前，丁莹的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签注，回想起那日谢妍问她“介不介意损失个把亲戚”时的景。起初她大吃一惊，以为谢妍要草菅人命，但她快速分析后，觉得谢妍不可能是认真的，便用平静的吻回应：“恩师说笑了。”
谢妍似是有些意外她的反应，挑了眉，又低声笑：“你对亲戚有冷漠啊。”
即使老成如丁莹，听见这句话也差忍不住给她一个白。不过这样的语气倒是让丁莹确信了那只是句不太合时宜的玩笑话。丁莹
了一气，认真地说：“请恩师放心，学生会好好准备。”
说到“好好”二字时，她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谢妍妩媚的睛在她上停留片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最好如此。”
丁莹并无虚言。这两三个月，她确实很用心地备考，一面温习国朝律法，一面钻研手的判例。她并未直接阅读这些判例，而是先看题目，自行拟判，再与卷判词比较，以发现自己的不足。等到这些判例都已烂熟，她就开始自拟题目，有时她亦会请梁月音等人帮忙拟题，再自行作判。如此练习了近两个月，渐渐摸到了门。昨日梁月音来找她说话，看了她近日的书判也赞不绝。她自觉有了底气，开始重新研读崔景温与谢妍送来的判例。果然今日再看，又有不少心得，不但能察觉自己之前的遗漏，还能看判词未能尽善之。
不过丁莹这日没在溪边停留太久。梁月音昨天来时，带了她近来夏课所得的诗作，请丁莹有空时评一。丁莹记挂着这件事，等暑气稍退便返回寺，打算在晚饭前先看一看梁月音的新作。
回到尼寺，她刚走上庑廊，就见一名年女尼陪伴一名女迎面而来。丁莹见了两人，先是一怔，接着便加快脚步走向她们。
因着丁莹的状元份，寺的尼师都对她格外客气。那女尼瞧见丁莹，笑着招呼一声，又要向她介绍旁的女：“这位是……”
她才刚开，丁莹已对那女叉手为礼：“恩师。”
女尼边的女手执锦帽，笑看着丁莹，正是谢妍。
“贫尼糊涂了，”女尼恍然，“少监是本年主司，二位自然是认识的。”
谢妍微微一笑，目光依旧留在丁莹上。这次丁莹总算没有再穿白麻衫，而是换回了女的衣裙。不过她形略微清瘦，气质也不同凡俗，普通的白衫青裙倒是让她穿几分飘逸。
丁莹也看向谢妍。大约是天的缘故，谢妍这日只盘了个简单的发髻，几乎没有钗环装饰，脸上亦瞧不涂抹脂粉的痕迹。她上的衣衫倒是一如既往的
致，可是
淡了许多：白纱衫浅紫背，则是雪青与黛紫的七破绫裙，每幅裙裾上皆有刺绣的连枝
纹，清新又雅致。
“恩师怎会在此？”丁莹客气地问。
“我在这附近有一别业，”谢妍懒洋洋地回答，“最近放假，正好过来小住。今日是陪几个朋友来此香。”
丁莹一算，确实到了放田假（注1）的时候，便了。不过……她四张望，并未看见其他人相随。
谢妍瞧她的心思，笑着解释：“她们了香，还要听讲经。我嫌气闷，便请这位阿师带我来逛逛。”她顿了顿，又问丁莹,“你在这里借居？”
丁莹。
“现可有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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