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之溫 - 二十一、找死

    当浑溼透的温沁抱着裹在外里的韩凛，现在大宅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欣喜得痛哭涕。

    温沁其实比看起来健，小时挨饿受冻的他，淋雨不算什么，但是韩凛却是大病了一场。

    想当然尔，韩焄然大怒。不但立刻撤回所有对于学校的捐款，以及私人用地的赞助，祸从的同学们，他们的家，班级的导师，韩凛的保镖……所有沾得上边的，一概连坐。温沁也不晓得大家的场如何，只见到宅的佣人谈论起此事时，总是一副惊恐的表。

    韩凛虚弱了两天，等到他恢復了嗓和气力，便开始大吼大叫地吵着要见温沁。其他人怎么劝都没用，只要来的人不是温沁，韩凛便把端上来的药和全都打翻，继续大吼大叫。

    佣人们没辙了，只得去请示韩焄。韩焄一脸莫测，只淡淡说了句：「就由着他吧。」

    于是温沁又从别馆被拎到了主屋来。当他端着餐盘现的时候，韩凛立刻就安静了。乖巧地吃完了一餐饭，又吞了药。但当温沁一站起要收拾餐盘，韩凛立刻就像惊弓之鸟一样揪住了他的衣角。「你要去哪？」

    温沁只得又坐回床缘，轻声说：「没去哪，你不是该睡觉了吗？」他探手一摸韩凛的额，只觉还有些微烧。

    韩凛抓着他衣角没放开，说：「我不要一个人睡，你陪我睡。」每回熄了灯，一片黑暗，他就会意识到自己失去了父母，从此孑然一的事实，然后就睁着睛到天亮，再也无法睡。他不想再这样了……

    韩凛抓着温沁衣角的手掌微微颤抖，还没恢復血的也颤抖着：「我怕……我不敢一个人睡……」

    温沁心里一就了。饶是韩凛再怎么聪慧过人，毕竟也只是一个甫得知父母双亡恶耗的八岁孩。就算是成年人，也要煎熬个好几天，更何况是本不知如何排遣绪的孩呢！

    温沁叹了气，说：「知了。我收拾完，等就回来，嗯？」

    琥珀眸盯着他，像是要看穿他任何一丝细微的神变化那样。「不会骗人吧！真的会回来陪我的吧！」

    温沁又想叹气，但这回忍住了。他，说：「嗯，一定会回来的。以后在凛少爷面前，只会说实话。」

    韩凛病懨懨的脸上现了一抹光彩，手指慢慢松了开。

    后来回想起来，和韩凛同床共枕的那段时光，应该是温沁在韩家大宅里，为数不多的温回忆。

    受着一个小生命如此的依赖着自己，受自己的陪伴对他起了多大的意义，又是如何引领他一步一步地走伤痛……这是一疗癒他人也自我疗癒的过程。每当韩凛对他那天真纯粹，纯然信任的微笑，温沁就会觉得：自己惨不忍睹的人生，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还有就是，因为每天晚上，韩凛都吵着要温沁作陪，因此，即便温沁满十八岁之后，韩焄也没有指派他去接客。

    温沁其实不明白韩焄是怎么想的。照理说他应该阻止自己和韩凛夜夜同床而眠才是—以他对自己的轻贱，应当不可能放任金孙如此亲近自己。但是韩焄偏偏又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像是赎罪一样的，一切都由着韩凛。温沁虽然惴惴不安，但也不能如何，只能过一日是一日。

    天才濛濛的亮，温沁就因着生理时鐘睁开了。他轻轻地挪开腰间的手臂，尽量悄无声息地了床。简单漱洗过后，他从衣柜拿韩凛的制服，稍微熨过之后，整整齐齐地叠好。整个过程，都尽量不发太大的声响。

    打好之后，温沁看了看时鐘，拉开了窗帘，让外的晨光洒，然后再转过，叫唤床上的少年。

    「凛少爷，起床了。凛少爷。」

    韩凛迷迷糊糊地睁开，琥珀的瞳仁在光线的照，像是宝石一样灿亮。

    十七岁的他，俊朗的五官完全开了，原本圆圆的脸型削尖，邃的双，的鼻樑，薄薄的。虽然还不脱稚气，但已经是俊的少年郎。唯一不变的就是他那总是翘的柔捲发。

    温沁叫了两声之后，他虽看来不愿，但还是乖巧地坐起，床漱洗。温沁就趁这时整理被褥。等到韩凛漱洗完，从浴室里走来，就得动作俐落地上前，替他穿制服。

    半的已经比温沁一个，每回替韩凛扣制服釦的时候，温沁甚至都得微微踮起脚尖；韩凛的肩膀也宽了，膛变得厚实，因为擅各类运动，又衷健的关係，还隐约可见肌的线条……真的大了啊……温沁手指一面作动，一面不只一次在心叹。

    韩凛的眸半睁半闭，垂望着温沁柔顺的黑发、漂亮的发旋、细白的颈……琥珀的眸微微转。

    韩凛非常自然地伸手，搂住温沁的细腰—就像以往的无数次那样—只是，现在他的颅已经无法埋温沁怀里了，而是直接搁在温沁肩膀上，嗅闻着他上的香气。

    真是奇怪呀……明明用的是同一牌的沐浴和洗发，为啥就只有沁哥上会散发这香气呢？？闻着让人放松、心安，通舒畅的香气……小时候恶梦缠，从梦魘惊醒的时候，唯有嗅着这气味才能再度睡。久而久之，要是没这味，他就睡不好。

    韩凛的颅在温沁肩颈蹭着，鼻不停过细的肌肤，鼻尖繚绕着温沁上的香气……腔里的唾莫名地开始大量分，原本通舒畅的觉变了，变成一难以形容的燥……

    想咬去……犬齿刺破绸缎一样的肌肤，更能觉那弹的反馈……也许会渗一血珠，他可以再细细去……不知是不是也是桔的气味……

    温沁的有那么一瞬间，几不可见的僵。那环住他的手臂，不再细瘦无力，而是肌理纠结；那贴住他的躯，也不是小小，而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散发着度、力，和雄气息……

    里好像有某意识被开啟了，一瞬间，和韩凛密合的位都变得火……明明两人还衣着整齐，他却好像要被韩凛的度给灼烧了那样。

    温沁短促地换了一气，想要不着痕跡地退开，韩凛的手臂却不依，反倒将他搂得更。温沁只得言抗议：「放开……都这么大的人了，别像个小孩儿一样……被人家看见会说话的……」

    韩凛还是搂着他，只把颅从他肩膀上抬起，一綹捲发垂落他光洁的额。他慵懒地笑：「谁敢说什么……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