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一走，徐寄
取过案上烛台，喊上十八娘，大步走
隙
。
昏黄的光线蜿蜒而
，照亮向延伸的台阶。
台阶走到底，室
的景象逐渐清晰：北墙一张架
床，两床锦衾叠放整齐；南墙一张
人榻，榻上放着几件男的衣袍。
房间正，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平
案。
案上陈设井然，笔墨纸砚齐备。另有几卷兵书，书页边缘泛黄，显是常被翻阅。
这里，像极了一个人的房间。
“我们答应过明也，会等他的。”十八娘竖起耳朵听上面的动静，心里又急又怕。
“这些是裴将军的常服，我见他穿过。”烛光从衣袍上掠过，徐寄的手停住了，“无论明也去不去，沈夫人同不同意，横竖四个衙门的人都会来。我们不如抢先看个明白。”
金吾卫大将军之死，不是裴氏一门的家事，而是惊动朝野、关乎国本的国事。
“再者……”
“无论沈夫人是否知晓，她都有所隐瞒。”
第54章 鸳鸯蛊（五）
当地室在
前铺开， 徐寄心便有了两
截然相反的猜想与答案。
其一：若沈衔珠知晓却秘而不宣。
要么她心有鬼，要么这间地室暗藏秘密，她或裴叔夜不愿外人知晓。
其二：若沈衔珠不知晓。
可寝
完整， 枕上压痕清晰，陈设井井有条，明显裴叔夜常宿于此。所谓的鹣鲽
，恩
夫妻，又从何谈起？
总之， 不论何猜想，沈衔珠显然对他们有所隐瞒。
十八娘飘到案前：“安， 你过来瞧。”
徐寄闻声举着烛台走过去：“有人在这里写过字。”
时隔多日，砚台的墨迹早已
涸凝结，但笔架上悬着的一只狼毫却未被清洗。其笔锋墨
，与两旁洁净的
笔相比， 格格不
。
“明也快回来了，上去说。”
一人一鬼沿着台阶， 原路折返。
未等太久， 陆修晏脚步匆匆推门而。
而在他的
后，三名绯袍官员与金吾卫郎将一齐涌，沉默地立成一排。
陆修晏走到徐寄边， 小声解释：“沈姨母说， 她不知
书房有地室。我怕面有古怪， 便叫来了他们。”
原是如此，徐寄抬手指向侧的
：“查案要
。诸位大人，直接移步地室吧。”
郎将一声令，门外的两名府兵应声，立刻提起灯笼没幽的地室。房众人见状， 依次敛声屏息，小心翼翼地跟随而。
地室涌太多人，本该凝滞污浊的空气，却仍保留着一丝
动的新鲜生机。
郎将眉一展，三五除二便找到答案所在。
墙
，那数十几乎与砖石
为一
的细
隙，便是地室的窗
。
地开天窗，与地上相通，将气息悄然引。
如此一来，即便在此久居，也毫无憋闷之
。
郎将带着两个府兵在地室转了一圈，确定地室仅一个。
徐寄适时将众人目光引向笔架：“诸位大人，此有异。”
众人循声回，齐齐围到案前。
徐寄取
那只异常的狼毫：“此笔方有墨迹滴落，笔锋板结，显是使用后未及清洗。这地室即为将军所用。本官目前倒有一个推测，案发当日，裴将军正在此书写，因突遇变故，以致仓促搁笔。”
官员，有人反驳到：“不一定是案发当日。”
话音未落，一旁的郎将斩钉截铁：“末将与裴将军共事多年，知其习
。将军每每停笔，墨迹未之时便已洗净笔毫。纵有万分火急的军务缠，至多不半日，也定会亲手料理妥当。”
众人陷沉思，或
眉心或抚须，一言不发。
徐寄轻咳一声：“裴将军当日既动过笔，定然留有字迹。然则地室与书房之，却不见任何书信，岂非蹊跷？”
裴叔夜自六馆回府后，便将自己隔绝于书房之，除却
面圣，再未踏半步。
若他真的留有书信，书房与地室，便是最可能的藏匿。
大理寺沈少卿：“徐大人怀疑当日有第二人存在？此人在裴将军死后，拿走了书信？”
京兆府赵少尹提另一可能：“或许当日裴将军正
提笔，便被人打断，实则并未留只言片语。”
十八娘凑到徐寄耳边：“他写了两张纸。”
徐寄眉心蹙，脱而：“为何你肯定是两张纸？”
众人回神，面面相觑。
陆修晏站来打圆场：“哈哈哈，安问我……问我。”
十八娘手指轻
纸张方的墨印：“傻，纸上写了呀。”
徐寄目光一沉，依言凑近，茫然沉
：“万同和……”
他并非京城人士，自是不知这三字的
义。
倒是一旁的赵少尹捡起案上的纸张，指尖轻轻一捻，忽然笑声来：“我们真是糊涂了，这真相不就明摆着吗？裴将军被害当日，确实用过两张纸。”
“为何？”徐寄更加疑惑。
“因为万同和的纸，很贵很难买到。”十八娘笑。
赵少尹：“万同和的纸肤如卵
，
洁如玉。奈何工艺繁复，每年所不过百刀。因而早年间便立铁规：每月仅限十张，多一寸都没有。”
沈少卿补充：“万同和每月十九日会派伙计送纸。我府上也有，这是本月送来的纸。”
九月十九日，万同和伙计送来的纸，被送裴叔夜书房。
九月廿日，他的尸被其夫人发现。
前后相隔仅一夜，两张纸却莫名消失。
“诸位大人，看来我们得问问沈夫人了。”地室鸦雀无声，赵少尹环视在场每一个人，不急不缓地开，“九月十九日，唯有她过书房。”
众人皆颔首附和，随他走地室，直奔灵堂而去。
一问地室来历；
二问沈衔珠九月十九日书房的目的。
面对第一个问题，沈衔珠先是一怔，随即掩
发一声极冷的嗤笑，笑意悲凉带着一丝嘲讽：“枕边人背着我修地室！我一个被欺瞒、被背叛的人，从何知来历？”
赵少尹：“沈夫人，我们并非有意为难你。但恕官直言，你与裴将军相伴二十余载，他常宿地室，你当真毫无察觉吗？”
沈衔珠背过去，语气决然：“赵大人，我说了不知便是不知。”
除了裴叔夜，无人能勘破她话的真伪。
众人
换过
，由徐寄接着问：“沈夫人，人提及九月十九日，你曾在书房逗留约半个时辰。若只是夫妻寻常叙话，似乎不必如此之久。不知当日你与将军所谈为何？”
恨意翻腾不休，沈衔珠缓缓扫过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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