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 - 第124章

    李霁莞尔，说：“有心胜过一切。”

    等两封信前后化为灰烬，掺和在一起难分彼此，他便收回目光，搀着梅易的胳膊一块站起来，转门。

    后火盆未歇，只有摇晃的火星舐过锦书上的两行字：

    【请予托。

    以命珍之。】

    李霁接过金错递来的帷帽，扬手替梅易，梅易微微俯垂，说：“有劳般般。”

    这么一件小事哪里需要谢，李霁怀疑梅易只是想借机叫他般般，梅易得了一喜叫般般的“病”，总是寻找机会发作。

    但不妨碍李霁顺杆往上爬，说：“疼媳妇儿是我的天赋！”

    梅易失笑，说：“接来想去哪儿？”

    “我们找一条人少的路山吧，去吃烧笋鹅！”李霁咽了咽。

    梅易自然依从，说：“那我们在后山南那条小路碰，我提前打过了，那里有我的人，你尽去。”

    “好。”临分开时，李霁了梅易的手，安说，“你不要委屈，我们一定、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梅易不怀疑李霁的勇气和能力，但明白这有多困难，所以只要李霁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别的他都能迫自己退步。

    “没关系。”梅易安抚般地说，“般般，我不委屈。”

    两人暂时分开，错开路往碰地方去。路上李霁瞧见好几个枷锁伏罪的信徒，一便收回神。

    那，梅易听见喃喃的祈罪声，轻声说：“是谁？”

    金错说：“是枷锁伏罪的人。”

    祈盼神明帮自己洗清罪恶么，梅易微微摇一哂，他这般罪恶滔天之人，罪孽难赎。

    前山法音遥遥传来，祭东岳是一桩要的事，每年都会派人来祭拜，今年代为主持的是二皇，山上的权贵也很多。

    待瞧见从前月门来的六皇和宁樾时，李霁面如常，颔首说：“六哥。”

    六皇回礼，“九弟。”

    宁樾捧手行礼，英俊的面孔一片白皙，上次被齐鸣一撞得红的额已经好全了。

    两人寒暄时，李霁看见六皇腰间的香，布料致，针脚细密，上的绣意象是杨柳风，“不尽，月无穷，两心同2”，多半是定信。

    裴家是显贵人家，老六既然在和裴明蕙往来，就不大可能挂别人赠的香，那这香多半是裴明蕙赠的。

    女儿家赠香，便是两心相许的地步了，李霁暗自叹了气，个调侃的笑，“六哥好事将近了？”

    六皇顺着李霁的神看向自己腰间香，面上现一丝柔，说：“九弟尖。”

    李霁咂摸着那份柔几分真几分假，到底属于谁，说：“那我提前恭喜六哥了，你放心，到时候一定备上厚礼。”

    “多谢九弟。”六皇调侃，“今日怎么不和温二小同行？”

    李霁说：“他们一家几同行，我嫌人多，也不好意思把人家女儿带走。”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各自错开离去。

    六皇面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宁樾将目光从李霁远去的背影上收回来，轻声说：“怎么问起温二来？”

    李霁和温家联姻是为了什么，不难猜。

    “温家到底是老四、老五的靶，还是老九的靶，不好说。”六皇从前觉得是前者，可现却觉得不一定，李霁扮猪吃老虎，老四老五未必拿得住他。

    “表哥对九皇很忌惮？”宁樾说，“可他看起来除了特别好看，没有半分城府。”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他们拐弯去禅院，六皇说，“兄弟们格鲜明，老五是最圆锐的，所以在他面前要小心些，但比起来，李霁更为难对付，因为他事随心所，所以谁都料不准他会什么、敢什么。”

    这样的人不宜为敌，至少不能率先与他为敌，否则家那俩和老八就是例。

    宁樾说：“九皇和裴家走得很近，若表哥和裴六小成了，是否可以结盟？”

    六皇说：“再说吧。”

    宁樾说好，跟着走了一截，纳闷说：“表哥，咱们这是要去哪？”

    六皇禅院，叫住恰巧端着铜盆从客堂来的士，温和地说：“我家弟妹已然离开客堂了吗？”

    士不明所以，说：“居士怕是走错地方了，先前在这间禅院客堂请香的是位年轻公，带着两位随从，并非一对夫妻。”

    六皇歉然说：“那便是我找错地方了。”

    士颔首，端着铜盆绕离去。

    六皇挲着扳指，没有和疑惑的宁樾解释什么，只说：“走吧。”

    李霁在山的路赏桃，穿灰衣便装的暗哨轻巧地现在他后，说：“六皇去了禅院，和给您引路的士说了两句话，说了什么，不知。”

    锦池说：“殿料事如神，果然有人对您的行踪兴趣。”

    “六皇果然不是个安分的。”浮菱拧眉，“也不知他们说的什么，会不会对殿不利？”

    浮菱就怕李霁和梅易的关系被谁发现。

    “应该不打，咱们提前打了禅院，梅相来的时候也很小心，士没瞧见梅相，六皇再问也问不朵来。”锦池说，“但六皇怎么会突然去禅院打探？”

    “今日温家也在山上，我们却没碰，老六应该是怀疑我来山上与谁碰，所以顺势打探一二。”李霁晃着檀香扇，“老六未必有五哥聪慧，但五哥坏就坏在有肋，而且太明显。相比来，老六看似弱势，但好似没什么累赘呢，这人事容易格。”

    锦池说：“那咱们以后要多注意六皇了。”

    李霁看向暗哨，“替我盯着老六，如果他和裴明蕙私来往，不能让他俩太亲密的事。其分寸你自己注意，只需要记住一——他们这桩婚事，不能成。”

    暗哨说：“明白。”

    “另外，我不确定有没有多心，但一个扮猪吃虎、心有大志的人不太可能没有底牌。”李霁叮嘱，“你不要仗着你刀尖血的日过惯了就轻视老六这样的富贵，跟梢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暗哨是江湖，散漫惯了，闻言一挠，大咧咧地说：“殿放心吧，我收了您的钱，为您办事，哪敢怠慢心？”

    李霁笑，“得，去吧。”

    暗哨抱拳，转离开，几就没了影。

    取而代之的是缓步而来的梅易，两人靠近，梅易说：“门在外，在办什么大事？”

    他显然察觉到了方才有人来。

    李霁也不隐瞒，说：“老六方才去禅院打探了。裴明蕙恐怕已经对他许了芳心，他若要和裴家联姻，父皇未必不会同意。”

    裴家不想参与斗争，那得看昌安帝同不同意，老六想要争，昌安帝未必不许，甚至乐意为之。于公于私，李霁都不能让这桩婚事成了。

    梅易不曾将六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