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 - 第91章

    李霁不太懂地说：“老师图什么？”

    “图我兴。”梅易说，“图我愿意。”

    李霁怔怔不语。

    “我这样的人，卑贱，位极人臣，无牵无挂孑然一，还能图什么？”梅易笑着说，“我什么都不图，求图个兴，图个欣然往之，图个……死而无憾。”

    “老师没有什么想要的吗？”李霁指尖蜷缩，揪梅易的衣领。

    “想要的？”梅易蹭了蹭李霁的鼻尖，“想要殿乖一。”

    “我很乖的。”李霁说，“老师疼我我就乖，老师要我乖，就一直疼我。”

    梅易失笑。

    阿生办事利落，很快便回复了李霁：搭上桥了。

    见面的地方约在黑市，这里路繁杂，三教九汇聚于此，是京城的灰地带，对火莲教的人来说这里比外面安全。

    地方是对方选的，李霁无所谓，阿生不放心，带了人在暗跟随保护。因为要验货，他把颜暮也带了来，再偷梁换，让姚竹影在雅间等候，那两个跟着颜暮的便衣禁军现在还以为他们在苏楼喝茶。

    一行人都了乔装，到了地方，茶馆的雅间已经坐了人，隔着一扇屏风，李霁在对面落座，开门见山，“先验货。”

    他帷帽还带着一张面，音沉闷难辨，对方却是坦诚相待，一年轻的男声，微微有嘶哑。

    “阁还真是不客气呢。”

    李霁把玩着手腕上的小铃铛，说：“你既然愿意冒险前来，说明我开的价码很合你的心意，那还有什么好废话的？”

    “好。”对方说，“验吧。”

    李霁抬手，浮菱颔首，走到屏风边接过对方手递来的锦盒，余光瞥见那是个挑劲瘦的男，带着半张银面，肤白皙。

    浮菱折将锦盒放到炕桌上，推到颜暮面前。

    颜暮打开锦盒，着特制手衣的手拿起其的琉璃瓶，查看其的细粉，随后挪动位置，离李霁远了一个位，细细检查。

    “咱们谈谈阁的筹码？”对方说。

    “八皇被禁在府，等里对他的置来，自然有你的机会。”李霁说。

    关于八皇的况，外面不清楚，朝臣都不清楚真相，只糊知晓老八疑似了犯上的事，现还在追查。男人微微挑眉，“看来阁料定八皇没有好场咯？”

    “八皇欺男霸女，在民间恶名昭彰，在兄弟们能好到哪里去？他事，除了亲兄三皇，其余皇谁不想趁机摁死他？”李霁说，“皇犯上，多半是被幽禁终，届时锦衣卫和厂卫散去，八皇府不过一座空牢。”

    颜暮拿小瓷瓶，里面的药清扫空气，随后揭罩，对李霁颔首。

    男人说：“但多半会有禁军监守。”

    “不会很多的，届时我会为你行方便，但有一。”李霁说，“我只给你八皇，你煎炸烹煮，但别人你不能动。”

    男人思索一瞬，说：“好，成。”

    “时候一到，我的人会联系你。”李霁起便走。

    男人说：“我姓莫。”

    李霁也不回地说：“我对你本人不兴趣。”

    莫什愣了愣，等门关上才笑着说：“，真难搞啊。”

    “护法就这么答应他了吗？万一他空手白狼怎么办？咱们什么凭证都没有。”手担心。

    莫什取面，了的鼻梁，“他要的是蒙华之毒，又不是别的，这玩意儿现拿着也没用，但他提的价码却很昂，值得一赌。何况听他的语气，提起八皇时那般轻蔑厌恶，可见他是很舍得给这份价码的，只是，”他饶有兴味，“能给这份价码的人可不简单呢。”

    “方才来取件的应该是他的护卫，虽然着面看不见脸，但瞧段脚步气息是个练家，指腹、虎有厚茧，应当是常年练刀。”手猜测，“要害皇，那他会不会是……皇？”

    莫什挲着指腹，说：“不如何，蒙华之毒总归不能是拿着救人的，既然要害人，那他害谁，都与我们无关，如果是兄弟相残，那不就更好了吗？”

    手说：“护法说的是。”

    另一边，几人走小路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车，阿生和颜暮打了个照面，对李霁说：“算算日，飞书应该已经到神农山庄了，殿再等几日。”

    “好，辛苦阿生。”李霁说，“对了，近来先生给你来信了吗？”

    阿生闻言微微黯然，说：“不曾。”

    “……”李霁垂了垂，“可是要开了啊，先生今年还会来见我吗？”

    阿生也不敢确定，只得说：“先生若不来，必定有他的苦衷，殿好好的，先生便宽。”

    李霁“嗯”了一声，对阿生笑了笑，“你先回去吧。”

    阿生说：“等殿回到苏楼我再回。”

    李霁没多说，扶着阿生的手臂上了车。他在主座落座，抬手揭帷帽和面，看着桌上的琉璃瓶，呼了气。

    颜暮一直看着他，说：“阿霁，你到底想什么？”

    李霁借用梅易的说法回答他，“欣然往之。”

    颜暮无奈的表。

    “暮哥，有关我拿到蒙华之毒的事，希望你能保密……我自然相信你，我的意思是，”李霁说，“对我老师也要保密。”

    颜暮说：“阿霁，他真的只是你的老师吗？”

    “不。”李霁莞尔，“我想，我是想带他去祖母墓前磕的……他若不肯，我就他肯。”

    小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霁暂时将琉璃瓶藏在装饰品的小八宝匣里，匣就放在梅府的妆台上，但梅易从不妄动，面的人在清扫打理房间的时候自然也不敢动，这可比藏在床底安全，图的就是个灯黑。

    是日梅易当值，一夜未归，李霁霸占大床辗转反侧半夜没睡着，起来给自己多加了一份安神香，成功半昏睡过去了。

    早上睁时外面已经大亮了，被窝里太和，李霁实在懒得动，闭上睛打算躺到天昏地老，至少躺到梅易回来伺候他这尊小佛。

    猫从外面溜达来，跃上床蹦到李霁，李霁哼哼，伸手抓猫，说：“你要压死我啊。”

    猫在李霁上打了个，摔得四仰八叉。一人一猫躺了会儿，明秀从外来，说：“殿，浮菱给您收的信。”

    寝室私密，纵然梅易没说什么，李霁也从来不让自己的人上二楼，他在二楼时都是明秀或随转。

    李霁说：“哪来的信？”

    神农山庄没法这么快回复吧？

    “金陵来的。”明秀走到床畔。

    李霁闻言一就坐了起来，接过信一瞧，封面三个潇洒大字：“君亲启”。

    这是孔经的习惯。

    他们是发小谊，私自然亲密，可来往书信是放在明面上的东西，若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