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 - 第77章

    李霁想了想，“面。”

    “哪面？”

    “老师的面。”李霁狮大开。

    梅易没有犹豫，说：“好。”

    温存

    摇椅抵着墙，垫了层褥和靠枕，李霁抱着猫窝在上面，拢着狐裘，虚着睛。

    厨房里的东西一应齐全，灶和炉生火烧，菜刀抵着菜板发齐整快速的切声，梅易有条不紊地忙活，站在灶台旁，玉立，衣着锦绣，和厨房有格格不。

    李霁摸着顺的，目光专注，惊叹般的，“原来老师也会饭啊。”

    “只会些简单的。光说面，里民间就有许多类样，简繁不一，我也只会其几。”梅易说。

    李霁好奇，“老师怎么会学这些？”

    “我是侍。从前旁哪有人伺候，凡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至于面，是为老师学的。”梅易说，“他喜吃面，我从前在他旁侍奉，特意学了几面的法，偶尔一碗给他用。”

    “老师是谁？”李霁全然不知梅易还有个老师，外也没人说啊。

    梅易说：“前司礼监掌印，海隅。”

    原来是他，李霁颇为好奇，“为何称他为老师而不是爹义父之类？”

    梅易垂看着手的块，语气徐徐，“老师博学广闻，论文采绝不输阁翰林，他以老师之礼待我，凡事倾相授，否则我没有今日。老师有七个儿，却没有学生，所以比起义父，我更喜称他为老师，他也听这个。”

    “我听说海老是举人家，若非家落，只能为，以他的才学必能新科榜。”李霁说，“说来遗憾，同样的文采，翰林阁便是天学的榜样，可落在司礼监，旁人就看不到了。”

    “份不同，职权不同，旁人的看法自然不同。阁翰林是天文采聚集之地，阁是许多文臣梦寐以求的地方，而司礼监只是鹰犬爪牙。”梅易顿了顿，温和地说，“老师临终时曾向我诉说遗憾，他若能正经科举仕，个状元探也不难。”

    李霁读过海隅的文章，此人文采斐然，的确没说大话。可作为先帝和昌安帝两朝的御前亲臣，海隅半生权倾朝野，以阉人之站在了常人无法企及的位置，临终时仍然为自己的侍所悲哀遗憾，可见那一刀的痛是多少权力荣华都无法掩埋的，它不仅挥在人的上，更是割掉了一个人的尊严和傲骨。

    李霁看着梅易的背影，心里的那个愿望愈发烈。

    他希望梅易只是梅易，至少不要和梅家扯上关系。

    梅易将切好的丁放沸，加几滴酒，“现是夜里，有些材料买不着，殿又要我亲手，便只能给殿臊面，殿将就用吧。”

    李霁回神，十分受若惊，“我以为只有清汤素面呢！”

    梅易知李霁不喜吃素面，自然不会这般敷衍他，一面拿笊篱翻面一面说：“殿不是念叨着要个吗？平日要多吃菜，莫要整日拿着糕饮当饭吃。”

    “老师最喜唠叨了……但是我好喜。”李霁把搁在猫背上，歪着瞧着梅易的背影，“从前在山上，祖母和嬷嬷就这样唠叨我，我都习惯了。京城里唯独老师喜唠叨我，大事小事都要为我心。”

    梅易：“我伺候人惯了，难免絮叨些。”

    李霁不听梅易说这些，抱着猫从摇椅上起来，走到梅易后，趴在他的肩上，说：“老师先前伺候人，如今却能指国家大事，这是老师的本事。一个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境遇，但路在脚啊。以论人好坏是非，不好，至少我就不这样，否则我当初就不会勾搭老师了。”

    “殿说话总是这般直白，”梅易捞丁放小碗，淡淡地笑了笑，“可殿当初不是只相我是御前亲臣、手有权吗？”

    “不止，还瞧上了老师俊无俦、楚楚谡谡、文武双全、才斐然、声音好听，还有，”李霁探亲亲梅易的耳朵，甜滋滋地说，“会给我煮面！”

    梅易浑僵了僵，继续将酱料猪油椒等调料放小碗，听李霁挂在他肩上说：“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老师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不说大的方面，就说洗手作羹汤这一就很难得呀。”

    梅易勾芡绿豆粉，说：“殿是殿，我侍奉殿，没什么了不得。”

    李霁撇嘴，“那老师怎么不去给别的殿煮面呀？”

    “因为殿和别的殿不一样。”梅易说。

    “我当然和他们不一样。”李霁握着猫爪，用它挠梅易的背，“老师不要反驳我，也不要试图遮掩，我能分得清好坏，老师疼我，我是知的。”

    梅易将炉里的面捞来，将调好的臊拌面，撒上葱，浇上一勺面汤，拿一双筷，转看向黏在自己上的李霁，“去屋里吃吧。”

    “好香！”李霁贴着梅易了厨房，挪室，在外间的如意纹圆桌旁落座。

    梅易将面放在他面前，筷搁在碗，说：“要不要加一碗面汤？”

    “要！”

    梅易转去了小厨房，舀了一小碗面汤，撒了葱，折回到桌旁，将小瓷碗放。又回去将狐裘拿回来挂在博古架屏风后的衣架上，仔细地理了理。

    李霁吃得正香，梅易去说：“一应用陈设都是以殿的喜好布置的，若有哪里不妥或者缺少的，殿尽吩咐置办。现的护卫和随从都是我从别庄里调来的，殿先用着，过后自己置换就是。”

    “不用换啊，”李霁嗦了丁，“老师的人自然比外的人更好。”

    梅易颔首，“总归只是个偶尔暂住的地方。”

    他说罢就先去洗漱了，再回来的时候只穿着寝衣和紫的外衣，发也散来了。

    李霁把面嗦完，喝了汤，地摸摸肚，凑过去找梅易要抱。他今夜比平时更缠人，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梅易一只手在他的后腰，转吩咐人端来，哄着他洗漱。

    李霁挨着梅易洗漱好了，坐在榻旁泡脚，猫七八糟地躺在他旁，把脑袋压在他上。

    天冷燥，要防肤皲裂，梅易开了一罐新的面脂膏，剜一小勺在李霁脸颊。李霁双手撑榻，仰闭，乖乖地让他涂抹面脂，但涂脂的时候显然不老实了，抿着嘴又张开，珠蹭着梅易的手，睁开睛，仿佛要索取什么。

    梅易佯装看不懂他的暗示，他便发脾气，将漉漉的脚丫从药浴盆里抬来，就这么嚣张地直接踩在梅易的外衣上。

    梅易低看向自己的外衣衣摆，和踩在那儿的脚，抬看向李霁，李霁今儿胆大，不仅不犯怂，还对他鬼脸。

    捣鬼，梅易失笑，说：“不泡了？”

    李霁其实心里还是有怂的，现见梅易没有生气，也没多惊讶，毕竟梅易、尤其是一号梅易自来很纵容他。于是当即抬，更有底气了，“昂！”

    “好。”梅易拿过一旁的脚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