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 -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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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霁绕过屏风,瞧见一排半窗,梅易坐在窗前的书桌后写东西。他今日穿的很简单,一件湖蓝的直,素木簪将墨云似的发挽成髻,整个人似一般清淡,那张脸便惊艳得愈发墨重彩。

    “梅相。”李霁走到桌前,拿个端庄乖巧的姿态来。

    一开,嗓哑,因着他睡前喝了杯果酿,这会儿又才睡醒,李霁清了清嗓

    “。”梅易吩咐。

    很快便有人端着托盘来,放在一旁的小案上。李霁走过去,瞧见案上摆着一笔墨,还有一张折页卷。

    看着那形式熟悉的答卷,李霁嘴角搐,一就无比清醒了,仿佛看到了自己饱受摧残的学院生涯!

    他翻开答卷,题目是“赏罚之论”。

    “这是今年殿试的策论题。”梅易搁笔,“新科探汪桢来自金陵,据说与殿是旧相识。”

    他查了李霁在金陵的事,并且毫不隐瞒。

    “哦,”李霁语气不屑,“梅相觉得他的策论写得好不好?”

    梅易并不介意他张牙舞爪的态度,反问:“我若说好,殿可要撒气?”

    李霁笑:“不敢。我与那汪桢有嫌隙,梅相若当着我的面夸赞他,我心里的确会不舒服,但我心将梅相当作老师,自然尊敬得很,不敢迁怒半分。”

    听着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梅易不置可否,说:“新科探郎,自然是才貌双全,不是一二人的评判所能改变。”

    这话听着微妙,那一二人可以理解为李霁,便是说他带着私心评判陛的探郎,也可以理解为梅易自己,表明他并不觉得汪祯有多好,只是陛说好才好,意味全然不同。

    李霁轻哼,说:“梅相把我叫过来,就是想当着我的面夸赞汪祯?”

    梅易不搭理他的试探,说:“今日难得空闲,殿就在此地写一篇策论给我。”

    “等等等等,”李霁边说边后退,面微变,“这秋光明媚的,怎么能写策论呢?我想起院里的还没浇,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李霁猛地转开溜。

    梅易不动如山,好整以暇地瞧着那矫捷如灵猫的人飞蹿去,然后,“啪”的一声。

    “……”

    李霁看着面前这张被猛地关的雕门,心悲哀,神麻木,转飘回书桌前,老实地说:“秋光明媚,正益写策论。”

    梅易看着少年耷拉去的耳朵,淡声说:“殿,坐吧。”

    老师

    雕门再次打开,李霁却没跑,老实地坐在小案旁,双手放在桌上,肩平背直,双直视前方,活脱脱好学生的样

    梅易不不慢地批完手那本折,起走到书桌旁的小几旁,上摆着只铜孔雀香炉。他了香,抬对李霁说:“两个时辰。”

    “啊?”李霁撒

    从前在县学读书,最狠辣的老师都是以一日为限呢!

    梅易落座,说:“写完给我看,若不够‘良’便重新写,期间不许,直到合格为止。”

    “啊!”李霁哀嚎。

    梅易对那委屈可怜打动不成便转化为怨愤的目光恍若不察,没一会儿,那目光的主人瞪累了,又不敢跑,委委屈屈、不甘不愿地一抹脸,拿起了笔。

    他面平淡,将批完的折放在一边,转而拿过一沓用锦包装了的纸张,锦上用学院楷书写了“李霁”二字,方是应天府的徽印,这是李霁从前在金陵读书时期的所有答卷簿。

    香是胜茉莉香,清雅恬淡,沁人心脾,但李霁静心不了,一边写一边犯嘀咕,不明白梅易搞这一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要认真负责地给他当老师?

    不过,他偷摸往书桌后瞥一,考官大人坐如静松,实在怡——好吧,虽然脑在痛苦,但睛在享受啊。

    两个时辰说,说短不短,间有人轻步,李霁也去了趟茅房,趁机在外面溜溜哒哒,但不敢浪费太久,谁知时间到了不了卷会有什么惩罚?

    梅易这个人看着像是永远都不会生气发脾气,但他轻飘飘决定双喜命运的样还刻在李霁的脑里。

    如此痛并快乐了两个时辰,最后一炷香“啪嗒”落了灰,李霁勉勉了卷,站在书桌前拿着乖学生的架势。

    梅易没抬,但很快就有人端着托盘来,将上面的东西放在小案上,李霁循味一瞧,竟是一碟圆的桂酪果

    简直受若惊,他立趴过去拿筷一尝,清甜不腻,郁,好吃!

    李霁一边充饥一边光明正大地打量梅易,对方正在阅览答卷,微垂,纤的睫也慵懒地垂着,像一双扇屏,让人看不清他的目光。

    梅易任凭李霁打量,快速看完答卷,果然和那答卷簿上的风格一样,简练质朴,通篇没有一句颂古、颂圣的话,但与他之前的答卷相比,倒是步了。

    “我有认真写哦。”李霁这时候说,“汪祯也就只是胜在书读得比我多,辞藻好,比我会拍。”

    原来是卯着劲儿要和汪祯比一比。

    孩气,梅易微微摇,拿朱笔在答卷批了结果,李霁见状连忙起凑过去看。

    一笔行书,牵丝劲

    梅易书堂,后司礼监,自然是有文气的。李霁料准他有一笔好字,这一见,仍不免惊艳。

    但是!

    “次等?”李霁不服气,“凭什么是次等?”

    梅易搁笔,说:“因为就是次等。”

    “凭什么就是次等?”李霁争辩,“汪桢的策论我读过,把那些称颂古代圣人和陛的词句都删了,只论的对策论句,本没彩到哪里去?就是纸上谈兵。”

    他不仅反驳,还要敲着桌反驳,啪啪啪的,梅易没说他,只说:“策论不就是纸上谈兵?答卷上的提议再好,也要落到实后才知晓合不合用。”

    李霁刻薄地说:“玉卮无当,华而不实,读我都嫌浪费时间。”

    “殿的想法不要,殿试的考官不是你,能决定答卷生死、评价的自然也不是你。”梅易说。

    考官是皇帝,所以每一封答卷上都能找颂古颂今的话,是废话,也是颜,能让这封答卷更赏心悦目。李霁明白,却不服气,说:”可我现在又不是给父皇写,是给梅相写,梅相也喜看那些溜须拍的废话吗?”

    梅易说:“我是代陛教殿,殿写给我,便是写给陛。”

    难怪今日突然要考教他的策论呢,李霁一就懂了,咧嘴笑起来,“梅相在御前帮我说好话了?”

    “不曾。”梅易说。

    “那就是元督公说了。”李霁脑转得极快,求教,“父皇想看看我有没有用,结果是梅相说了算?”

    梅易欣赏的意思,“殿聪慧。”

    “我也觉得我聪明,但在这里,聪明不够,还得有贵人相助。”余光里,火者来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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