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顾予晴盯着手机屏幕，眉
微蹙。季殊突然取消行程，理由还是“家里临时有急事”，是裴颜那边察觉到什么了吗？
她立即起
，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台经过特殊加密的笔记本电脑，登
一个隐蔽的通信界面，将消息加密后发送了
去：
“行程有变，目标取消同行。裴颜或已起疑，建议暂停直接接
，转静默观察。”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顾予晴望向窗外，
底闪过一
复杂的光。
任务现了计划外的波折。而
心
，那一缕对季殊本人真实的关切和愧疚，悄然浮起，又被她迅速压
。
接来的一个星期，裴宅陷了诡异的冷战。
季殊没再和裴颜说过一句话，也不再和裴颜同桌吃饭。甚至偶尔在走廊遇见，她也会立刻面无表
地移开视线，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她不再像以往那样规律地学习和锻炼，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用手柄玩战斗场面激烈的单机游戏——像是要靠那些虚拟的厮杀，发
心憋闷的绪。
裴颜对此保持了惊人的沉默。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命令、
涉或惩罚，只是让人
时送餐、清理房间，除此之外，不
任何举动。她照常去公司理公务，召开会议，达指令，可边的人都能
觉到，裴颜上笼罩着一层比平时更冷的低气压。她时常望着某神，底有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两人住在同一屋檐，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冰墙。
冷战第八天的早晨，天还没亮透。
季殊不知为什么，睡到五
多就醒了。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裴颜冰冷的神，一会儿是顾予晴温婉的笑脸，一会儿又是小时候那个血腥的搏斗场。
她再也睡不着，脆爬起来，简单洗漱后，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熹微的晨光给
院蒙上一层灰蓝
的薄纱，
泉还没启动，
园里的朵带着
，一切都安静得过分。她抱膝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
一
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困惑席卷了她。
她的人生到底算什么？被裴颜从地狱里捞来，被赋予名字和份，被培养教育，被严格约束，也被珍视庇护。她像一株被
心培育的植
，沿着裴颜划定的轨迹生
，最终成了裴颜所期望的模样。
可当她想探枝叶，碰一轨之外的
光时，那双培育她的手就会立刻把她拉回来，告诉她：外面危险，这里有我为你打造的一切就足够了。
真的是这样吗？裴颜真的是为了保护她，还是只是无法忍受失控的觉？
季殊不知。她分不清哪些是在意，哪些是控制，哪些是责任，哪些是占有。她就像走在一条没有尽的迷雾小径上，回是渊，往前也是渊。
就在她心绪纷
之际，忽然看见裴颜独自现在院
，正朝车库的方向走去。很快，那辆她熟悉的黑宾利便驶了裴宅大门。
季殊一愣。现在还不到六，裴颜怎么也起得这么早？而且，没有司机，没有保镖，只有裴颜一个人？
这太不寻常了。裴颜从来不会这么早门，更不会独自一人。她永远有行程安排，永远有人跟随，永远在掌控之。
一
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季殊。她几乎没有犹豫，
床，快速换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冲楼。
启动引擎，驶裴宅。季殊调手机上的追踪程序，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远远地跟上了裴颜。
裴颜的车并未驶向城区，而是沿着环城公路驶向了更偏远的郊外。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林地和田野。
大约四十分钟后，宾利拐
了一条更幽静的小路，路旁现了一排排整齐的松柏。季殊减慢车速，远远看见前方现了一片开阔的园区，白的围栏，青石板铺就的路，还有……林立的大理石墓碑。
墓园。
季殊心蓦地一
。裴颜这么早独自来这里，是为了祭拜谁？
她把车熄火，停路旁林间的
影里，推门车。晨雾氤氲，树木掩映，她悄无声息地靠近墓园
。
裴颜已将车停停车场。她手里捧着两束，一束是纯白的百合，一束是淡黄的
，正沿坡向墓园走去。
季殊一路悄然尾随，借着墓碑与树木遮挡形。走了许久，直到裴颜在一视野开阔、环境清幽的位置停。
那里矗立着一座黑大理石双人墓碑，周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季殊躲在一棵
大的松树后面，屏住呼
，探一视线。
她视力很好，隔着一段距离，仍能依稀辨清墓碑上的字——
父裴正谦
母季怀音
之墓
裴颜弯腰，将手的百合与轻轻放在墓前。然后她站直
，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化成了另一座墓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晨光逐渐驱散了雾气，将墓园里的景勾勒得清晰起来。季殊看见裴颜微微低，抬手用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的刻字，肩膀微颤。
那动作里藏着不见底的哀伤，那背影透着无法言说的孤寂。
季殊的
咙突然发。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经试探地问过秦薇，关于裴颜的过去。
秦薇当时犹豫了很久，才低声告诉她：“裴总的父母……在她十二岁那年，因家族
争权，‘意外’离世了。十六岁时，她亲手了结了仇人，从此走上一条常人无法想象的家主之路。
细节我不便多说，但裴总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她当然能想象有多不容易。那是一个少女失去双亲后，在虎狼环伺的家族隐忍、谋划，最后踩着鲜血登上权力
端的残酷故事。
可直到此刻，亲看见裴颜站在父母墓前那孤独的背影，季殊才真正碰到那份沉重的真实。
裴颜并非生来就如神祇般
大。她也曾是个孩
，也曾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庇护，被迫在黑暗独自摸索生存的路。她走过的每一步，都浸着鲜血和孤独。
而自己呢？
自己甚至不知父母是谁。父亲是否还在世，母亲葬在何，还是连骨灰都没留。五岁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只有母亲倒在血泊的模糊画面，还有那句“活去”。大后她试图调查，却发现当年
待过她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所有线索都被切断得净净。
她隐约能猜到，那是裴颜的手笔——为她抹去过往的影。
可裴颜却说，连她也查不季殊的世，找不令季殊家破人亡的真凶。
她和裴颜，其实都是被命运碾碎过的人。裴颜至少知仇人是谁，知该向谁复仇。而她，连复仇的对象都找不到，连祭拜的地方都没有。
这一刻，心疼与理解汹涌而来，占满了她的心。
那些对裴颜控制
的不满、对被迫取消行程的愤怒、对自己无法拥有自由的委屈，在裴颜此刻
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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