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殇 - 46余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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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

    白忠保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搀扶着胡参,走在两个老宦官后面。这两个宦官抬着担架,担架盖着白布的女人正是昏迷不醒的昆毓。

    他们走黑暗崎岖的后,到了京郊的一荒地,往四周看去,还能看到几家农。白忠保已打探过这附近,指挥众人继续往山里走。一直七拐八绕走到几间林木掩映的木屋前,他才停,将昆毓和胡参分别安置在两间屋里。

    这里本来只是无人居住的茅草屋,匆匆修缮一番,再添置些用品,自然还是十分简陋,好在清理后尚算净。白忠保燃一盏油灯,看了一榻上的女人,掩上门走到屋外,和那两个老宦官:“你们本是罪之,又是半截土的残破,现在总算了一件好事。随我回,若还有什么心愿,咱家尽量给你们办到。”

    他们回后,歇息了片刻的胡参从床上爬起来。冰湖救人后,他染了极重的风寒,烧不退,亦是前所未有的虚弱无力。可妻主在旁边病着,白公公也无法陪着她,他必须得照顾着。

    到了床边,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到女的白布,在看到她上的惨状后,忍不住捂住嘴低声哭泣起来。白忠保担心太医院胡诊治,是让东以往找的民间名医来医治的。

    她因为各骨折而变得十分怪异的上缠满了纱布和夹板,脑也被缠上了洇血的纱布,只一张惨白灰败的面容。尚算完好的掀开,也和上一样充满了砍伤刺伤的痕迹。胡参几乎立刻就开始恐惧她已经没了呼,探了探鼻端,只觉到很微弱的气息——她一定也在

    这样的伤,还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至于能活多久,他本没法指望。

    胡参脱力地坐在床边,极力压抑着哭泣的声音。目之所及只有山林、光的灰尘、砖瓦茅草和一些简陋的家,半人声也无。就连他们上,也换上了不显的普通布衣。他想到爹爹和弟弟,他们在东还安好吗,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他也很清楚,他尚有这么大的落差后的女呢?她才是遭受了一切的人,甚至贞哥哥都……想必这就是权势的代价吧,他和弟弟沉溺在她建起的华贵而安定的城池里,竟渐渐遗忘了最初对权势的恐惧。

    皇已经彻底成了一锅粥。

    明人看此次变乃是皇上和安王围攻太女的结果,不由得惊悚战栗,无法料到后续的发展。白忠保要面对的更是排山倒海,一回阁便是各攻讦上疏,力图将他拖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位。

    好在赵常安尚且算太女阵营,用厚人脉力保他,这才没继续换血。理政大权暂时还在他们手

    他们以为景明皇帝将要临朝,可到底没等来。于丽君而言,他很明白这是老皇帝在昭示权力,可太女的惨状警示了他,如果皇帝对安王变成威胁而不是助力,将是极其危险的。他不能让这老女人慢慢耗去,她只要活到明儿班师回朝就够了。

    于是他表面装作受惊胆怯,也不再在皇帝边待着,却背后指挥煎药和备膳的人直接往药里加慢毒药。皇后被她赶走了,荣福那太监吓死了,安王势力如日天,太女一派更是对皇帝明恨暗恨,谁还会制止呢?

    变这晚,庄府别院灯火通明,大夫稳婆,一直救治到夜。

    男人痛苦的叫声渐渐弱去,稳婆满手是血地从里间来,在盆里洗了洗手,又接过布巾去满大汗。一直等候在外间的何心迎上来,焦急地问:“怎么样了?孩呢?”

    稳婆来时就知了里面不是寻常贵族公,只是因了事,才会在娘家小产。着何心的目光,她惭愧哀伤地:“郎君没事,就是孩……没了一个,好像是个女孩。”

    何心大大地松了一气,虽然剩的多半是男孩,但大人没事,又能留一个孩,已经很不错了。那稳婆也:“小的也登过不少贵人的门,这位郎君算十分幸运的了。”

    “兴许是家里祸事已经够多了,”何心苦笑着摇摇,“郎君里外都妥当了没有?”

    “妥当了,妥当了,大夫正给诊脉开方呢,您去吧。”稳婆忙

    里间的血腥味仍未散去,庄承芳盖着白锦被,眉蹙,脸亦十分煞白。见何心来,他空闲的一只手招了招,示意他近些。

    何心坐在仆人放的椅上,大夫正同庄承芳:“您悲痛太甚,心绪久积不,今日又劳过度、四奔波,还撞到了石凳,这才动了胎气。好在您与您妻主健,孩十分健康,这才能保住一个。日后务必安心休养,可与旁人倾诉心苦闷,将悲痛缓解一二。行走间也需多注意,若再伤到贵,莫说孩,恐怕对父也影响极大。”

    何心给了今日的大夫稳婆银两,回到床边,扶庄承芳起来喂药。

    庄承芳看着他,后者柔朴实的脸庞充斥着疲惫和掩饰起来的悲苦。喝完药后,他靠着枕,:“里有没有消息?”

    何心摇摇,仍是苦笑,“赵公公回去后没传什么信来。”

    这也在他意料之。庄承芳伸手,何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让他握住。握住之后,庄承芳:“除了你我之外,她娶的都是些没用的小崽。我现在成这样了,得靠你了,好在他们也很听你话。”

    “若她和我都了事,你便带着他们去庙里家。若安王赶尽杀绝,我知你是不肯再嫁的,要死要逃我都不着,但那几个小崽可以送给安王,好歹捡一条命。”男人说完这些,有些疲惫地闭上眸。

    何心默默地回手,暗暗去泪痕。他:“王君,事不会变得那么坏的。”

    “以防万一罢了。”庄承芳摆摆手,凝视着帐,“我听稳婆说,那是个女孩?”

    何心,迟疑:“怕您看到伤心,我遣人买了小棺,已找地方葬了。”

    庄承芳神淡漠,但苦涩却愈发重,“葬了便葬了吧,一团死也不值得看。只盼剩的那个是女孩,这样即使她……也有个后。”

    何心哽住了什么,说不话,只撇过泪。她在的时候,面前的男多么势霸,那是说他心里一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可庄氏确实是十分睿智能的男,何心知自己在他面前没有遮羞布可言。

    他说的没错,对殿怀着切的且努力地维护和她有关的一切的,东现在只有他们两人而已。他们能彼此理解,这也是为什么庄氏如此自然地说了这些。

    何心离开屋的时候,远远看到远藤架站着一影。

    他缓步走过去,语气平和地:“文侍君,你一直站在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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