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吻 - 番外六夏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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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桀十岁那年,开始显不正常的漂亮。

    肤白得几乎透明,睫得像两把羽扇,五官致得不像是血来的,倒像是被人一来的。这漂亮没给他带来半,反而像是一簇本不该现在沟里的火苗,终于引来了第一只飞蛾——他的父亲。

    那个夜晚过后,他拖着还在血的去找母亲。母亲没有抱住他,没有报警,甚至没多看那。她只是死死盯着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嘴哆嗦着,忽然揪住他的发,一把将他拖到镜前。

    “看看你这张脸!天生的贱骨!你是不是勾引他了?是不是?!”

    “你他妈就是个烂货!一个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贱坯!这里……是不是早就被松了!烂了!”

    “你就是个欠贱坯!”

    辱骂,耳光,指甲掐里。越是疼,夏桀越不声,只透过额前散发,冷冷地瞧着镜里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从那天起,他明白了新的规则。母亲越是打他,他就越是沉默,越是楚楚可怜地在父亲看得见的角度,或手腕上刚添的淤青,一双泪,婆娑地望过去,像只被凌过的小狗。

    父亲会暴怒,转就把拳和更脏的话砸在母亲上。夏桀就缩在墙角,听着母亲的哭嚎和父亲的咒骂,心里冒一丝冰凉的快意——看吧,你们也就这样。

    终于有一天,当母亲又一次疯了一样打他时,他锁骨和肩颈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对着闻声冲来的父亲,柔弱又破碎地喊了一声:

    “爸爸……救我。”

    父亲在暴怒和某说不清的、扭曲的占有里,失手掐住了母亲的脖。等夏桀平静地走过去,伸手探她鼻息时,已经没气了。

    他麻木地望着父亲惊慌失措的脸,心里居然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只剩一片冰封的死寂。

    他以为了孤儿院,就是逃了地狱。

    可他错了。过分的貌和那个说不的残缺,让他成了新的猎。欺侮,嘲,黑夜里伸过来的手……这里不过是另一个更骨的斗兽场。他很快就看明白了:人间是地狱,而“漂亮”,是招惹灾祸的,也是他唯一能拿来换饭吃的、最脏的钱。

    直到许雾一家现在福利院。

    她不像别的孩那样躲着他,反而好奇地凑过来,把袋里舍不得吃的糖给他,睛亮晶晶的:“哥哥,别怕,以后,我守护你。”

    她的父亲会喝止别人对他的欺辱,她的母亲会温柔地帮他去脸上的污渍,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临走时会说“周我们还来”。

    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就是一纯粹的、净的善意。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他早已发霉腐烂的生命里。

    他第一次知,原来人靠近另一个人,可以不是为了掠夺或践踏。

    那束光太亮了。亮得让他害怕失去。

    他开始渴望——不,是疯了似的想要永远留住这份温。这成了他灰暗人生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如果这是他的父母,如果这是他的家人,如果这是他的家,如果他是许雾?对!如果他是许雾!

    他攒了很久的勇气,像攒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终于在那天午递给了十二岁的许雾。

    一周后等来的却是“小桀哥哥……”她揪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爸爸妈妈说,我们家也不富裕,负担不起另一个孩的医药费……”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的,只有“负担不起”四个字在打转。

    他低着,想说“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医药费很贵,他知。等以后他自己能赚到很多很多钱,把医药费都付清,是不是……就能算这个家里的人了?

    ———

    后来,他那副过分漂亮的,成了他在这世间行走唯一的通行证与武

    他学会了对着镜调整嘴角的弧度,让睫影恰好掩住底的寒意。他把自己活成一件,主动呈到那些需要“玩”也需要“刀”的权贵面前。

    他们给他钱,给他一施舍般的“庇护”,换他去最脏的活——毒品沿着地脉络暗涌,黑钱在复杂的账间漂白,那些碍事的、不安分的“麻烦”,被他用各方式悄无声息地“清除”。

    在这一切里,他像块贪婪的海绵,把能学的都去。他见过权力的样——让人恐惧、让人顺从、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绝对力量。

    他学会如何施加痛苦——用最小的代价,让人尝到最大的绝望。他也尝过那滋味……控别人的命运,看着那些曾经在上、张牙舞爪的人,在他的算计或玩挣扎、崩溃,那冰冷刺骨,像在饮鸩止渴。

    他把自己受过的所有羞辱、侵犯、践踏,一,熬成了一锅粘稠的、漆黑冰冷的恨,涂满了心脏的每一褶皱。

    他看透了。这个世界没有温,只有掠夺。没有救赎,只有践踏。

    他不再是被挑选的“残次品”。

    他要那个,决定谁才是“残次品”的人。

    ———

    夏桀后来砸重金建立医药公司,最开始、最说不的念,只是因为许雾曾那么不经意地跟他说过一句:“我想学医。”

    她那时净净,认真里透着对未来的念想。夏桀听去了,记了,然后不声不响地,就用钱和野心堆起了一座大的医药王国。他以为这是着她的心意来,是另一“给予”和“连接”,以为这样就能把她和自己拴得更

    当他终于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带着足以买无数个“家”的财富,捧着千万聘礼,跪在许雾面前时,他以为这是最终的救赎与占有。

    可许雾看着他,神清澈,说的话却字字诛心:“夏桀,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哥哥。”

    哥哥。

    又是哥哥。

    不是因为负担不起医药费吗?

    不是说好要守护我的吗?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给我一个家?!

    骗

    ———

    “你看,雾雾。”

    “既然你永远不愿意接受我……”

    “那我就只好,把你变成我。”

    “你左耳,永久失聪了。”

    “父母双亡。”

    “残缺。”

    “肮脏不堪。”

    “真好。”

    “我们……终于彻底一样了。”

    可当他得知许雾守护他的方式竟是为了治好他而学医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亲手摧毁了曾经手可及的天堂。

    地狱于他,附骨之疽,无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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