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
安彻底怔住了。
那双总是沉稳温朗的
眸瞬间波动，像是骤然被泼灭了所有光亮。
只余一片
的钝痛。
无端令人想起雨夜里被无意踢开，却仍试图凑近的亲人忠犬，乌黑眸
里映着不知所措的伤。
迟清移开视线，阖上，将那令人心悸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我累了，要睡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章反复被标段落好几次，一直在改没睡好，今天字数比较少，抱歉，明天会多更
缺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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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雨仍在倾泻, 重重砸在营帐
上，如同天穹撕裂，将无尽的凄寒泼向人间。
帐
却陷
一片死寂，仿佛连烛火都凝滞不动。
雨声轰鸣的间隙里, 连清浅的呼
隐约可闻。
迟清影心
再清楚不过——前这个失忆的郁安, 对过往
，一无所知。
正因如此, 这书境之发生的一切, 于他而言，几乎便是全
的真实。
他会将每一次共
, 每一回并肩，都看得极重。
重得仿佛足以刻骨血, 意义非凡。
而今, 这人正毫无保留地信任着他，甚至不惜欺上瞒
, 执意将他推至功臣之位。
这
形，竟让迟清影恍惚想起……两人最初相识的那段光
。
那时的迟清影，心怀重负, 满腔皆是。
他恨天命不公，也恨这被天
偏重的郁安。
他将对方所有的示好，看作别有图谋，将每一分
意, 都视作陷阱。
他筑起
墙、冷相对、防备。
可如今, 隔着血与恨的过往, 借着这一场虚幻的书境再度回望——
迟清影却猝不及防地，窥见了另一可能。
那时的郁安，或许并非心怀叵测。
那份坦
与赤诚, 那不染杂质的关切，与前这个忘却前尘后如此直白又纯粹的郁安……
又何其相似？
所以呢？
所以当时的郁安。
或许也从未真正想过要害他，是吗？
这一份迟来的恍然认知，并未带来一丝一毫“可以重新开始”的庆幸，反倒像一块浸透冰寒的
石，更沉、更冷地压上迟清影的心。
几乎令他无法呼。
因为郁安失了忆，可迟清影没有。
他将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那些纠缠难消的怨与恨。
记得自己是如何……亲手杀了郁安。
所以，他又要如何坦然面对这个一心信他、护他的郁安？
又要如何面对那个——可能真的曾将他视作至
，毫无保留捧
过整颗真心的……
挚友？
在这样的郁安面前，迟清影竟再也无法演去。
再不能如从前那般，完
扮演目标一致、生死相托的同袍。
再无法……心安理得。
他只能将郁安这份因遗忘而生的、好却全然虚幻的期盼，亲手戳破。
所以迟清影才刻意冷声线，疏淡相对，打定了主意要将对方那不切实际的希冀彻底碾碎。
他本想说得更绝、更狠、更伤人——
“别把你自己的份量想得太重。”
可是当他真正望向郁安睛的时候，那颗早已冷
的心
，竟还是会被影响。
终究说不
。几番辗转，最终只成了一句近乎无力的劝诫。
“你也不必将这份量，看得太重。”
此刻，迟清影
闭双，帐陷一片漫的死寂。
他清晰地
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倏然僵。
即便闭着，他也仿佛能受到那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沉甸而重，带着几乎要将他刺穿的力度。
对方似有千言万语哽在
间，携着难以置信的钝痛与困惑。
可最终，郁安什么也没有问。
终究，烛火熄灭了。
前那片透过
映照的血红骤然褪去，沉了彻底的黑暗。
迟清影竭力维持着自己一动不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没有尽，又仿佛一秒就会被骤然撕裂——
他以为郁安会愤而起
，拂袖而去。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揽着他的手臂只是极其克制地微微一动，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随即，迟清影被轻缓地，近乎珍重地放回了铺得厚实的衾被之。
背脊陷一片微凉，甫一脱离那温的源，夜间的寒意似乎在刹那之间便侵袭而。
接着，床榻边传来衣料
挲的细微响动。
那个被他言语所伤的人，竟未曾离去。
而是沉默地，再一次，在他床榻边那张简易的行军窄床上躺了来。
迟清影睁开了睛。
帐外，那场绵凄寒的苦雨，不知何时已然停歇。
凄清的月光穿透散开的云隙，自帐帘的窗隙斜斜淌，于地面投落一片朦胧清冷的光
，也将不远那沉默守护的
廓，勾勒得寂寥却清晰。
雨后的冷气弥漫
来，却丝毫化不开凝滞在两人之间那沉重得令人心发的氛围。
月光似
，万籁俱寂，唯余彼此压抑的呼声，在空旷的夜里清晰可闻。
一声一声，仿佛敲打在未愈的旧痂与新伤之上。
尔后一月，靖北军主动击，连战连捷，势如破竹，兵锋所向，几无抗手。
时值凛冬将至，北境苦寒，蛮族粮草补给日益艰难，后方落亦生
，终是元气大伤，再难为继，只得遣使求和。
最终，蛮族首领亲笔写降书，立誓自此臣服天朝，岁岁纳贡，称藩不叛，并遣其王京为质。
持续数载的边关烽火，终于暂告止息。
靖北军遂大胜凯旋，旌旗猎猎，班师回朝。
还京途，年轻的云麾将军郁安风极盛。其骁勇善战、用兵如神的事迹早已传遍朝野，威名远扬。
所过城池，百姓无不街夹瞻仰，军兵将亦皆目
敬服。
而与郁安同样声名相衬的军师祭酒迟清影，却因
极度孱弱，一路静卧于重重护卫的
车之，未曾
面一日。
大军行至一重镇，奉命暂作休整。
翌日再度开
之际，迟清影却因连番劳顿旧疾复发，虚难以支撑疾行。
主将特准他暂留驿站调息一日，明日再率亲兵缓程赶上。
是夜，驿站客房之外，杀机骤临。
十余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合围而至，刀锋淬冷，映着冷月寒光，直
间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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