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 - 第九十七章

    李扬岘猛地伸手钳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竟将她生生拽回半步。

    “放肆！”少女凤目怒嗔，想要挣脱，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对方见她反抗，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抬起另一只手，带着薄茧的指腹小心地挲上她白皙的脸颊。

    他的神不再掩饰，那是饿狼盯着猎时贪婪而扭曲的望。

    “皇到底在想什么？对黎简冷若冰霜，对本王的示好也视而不见…”仙居殿外蜿蜒的垂隔绝二人暧昧的影，只一丝翻飞的衣角。

    李扬岘越凑越近，像吐着信的毒蛇般于她耳畔轻声呢喃：“难，皇心里，还惦记着魏戍南吗？”

    矜贵的小公主倏地发力，终于挣脱他的束缚。

    李扬岘没生气，只迷恋地望着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残忍：“看来臣弟猜对了。可惜啊，皇，今晨南疆八百里加急的战报，臣弟已经看过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想将她打渊：“半月过去，魏戍南和他率领的那支锐彻底失了踪迹。山老林，弹尽粮绝，连只飞鸟都活不来。十有八九，他此刻已经是被野兽啃得残缺不全的死尸了！”

    “皇，”李扬岘再度近，抬手上她小巧的，腹因碰到细腻的肌肤不自觉地绷，迫她看着自己充满的睛，“这样一个注定回不来的死人，你还要继续为他守如玉吗？”

    “啪！”一声清脆的掌，是李觅毫不留地制止他再说半个字。

    她无惧地迎上他被打得愕然的表，光潋滟的凤目闪烁着鱼死网破的勇气：“父皇尚在，你若是再敢对本不敬，这便是结果。”

    人多杂，若留指痕吃亏的是自己，她到底收住大半力。李扬岘没有发怒，伸尖了嘴角，望着离去的窈窕背影，恨不得迫切地占有了她。

    他压低声音，如恶鬼般轻笑：“我有的是耐心等这天易主，届时倒要看看，你这傲骨，能在龙榻上撑多久。”

    连日暗疏通，李觅总算得了夜探京兆尹大牢的机会。

    幽暗的排房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少女披着一件宽大的黑斗篷，借黎简的关系网，避开层层守卫，悄然停在尽还算净的单人牢房前。

    此并未扣押什么囚犯，毕竟大罪与小事不同，扈娘亦值得这样特殊的住。

    她显然并未受过任何刑讯供，正盘坐在草堆上，仿佛已经睡着了。

    李觅缓步前来，扈娘闻声抬，警惕地看向外纤弱的黑影。

    “肖府已被抄家。”李觅开门见山地告诉她。

    对方闪过一丝快意，没急着询问她的份：“善恶到终有报，这是他们应得的场。”

    “你倒是沉得住气。”少女隔着壮的栅栏，定定地看向她，“你当众指认二皇暗使肖元敬行巫蛊之术，但他虽被羁押，此等谋逆大罪，真要定罪论，也必须等皇上苏醒，或是…新帝登基。”

    李觅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察人心的犀利：“这期间变数极多，你真的确定，凭这几句供词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扈娘定定地看了李觅许久，忽然满不在乎地偏过：“夜重，我虽不知贵客是谁，但您能夜买通层层关系来这大牢里看我，定是手通天的大人。”

    “不过，贵人不必来试探我。”她站起，双因久坐的麻痹而略显踉跄，慢慢走到栅栏前，朗声：“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京兆尹的大人们也说了，待案尘埃落定，我这等受尽胁迫的苦命人便会被无罪释放。”

    说罢，她似乎有些渴，转走到矮桌前，端起那个缺了的瓷碗，仰喝完剩的冷茶。

    少女还再说什么，扈娘已重新坐回草堆，不再言语，似乎是在用沉默达逐客令。

    李觅地看她一，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终究没再追问，转隐黑暗之。

    翌日清晨，京兆尹大牢忽传扈娘暴毙的消息。

    群臣哗然，仵作验尸后确认，扈娘死于剧毒，而她昨夜饮用的茶渣里，也检了同样的毒。

    事涉要案，京兆尹自然领命，火速查明茶叶来源，可不几日，负责看守扈娘牢房的狱卒，便被发现在自己家悬梁自尽了。

    他调过来不到两日，死前留有书信，说去岁收受了二皇十两黄金，前提便是忠心护主。

    肖府事变后，二皇狱，他便一直找机会除掉扈娘，如今终于得到机会，在茶里了毒，防止扈娘在公堂上说更多关于肖府与二皇勾结的铁证。

    然而他从当晚便开始梦，只觉扈娘化作厉鬼来索命，日夜受尽折磨，唯有以死了解。

    二皇“杀人灭”的罪名，自然就被这封绝笔死死地钉在了耻辱上。饶是他在狱叫冤，说自己从未见过这名狱卒，污，亦让他再无翻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