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 - 第九十一章

    苦等一夜的少女并未等来祈求的边关捷报。

    正月初一，这本该万象更新的清晨，只有锦绣派人传话的为难。

    原来两日前年关将近，正值将士们思乡切之际，敌军狡猾地发动了奇袭。

    樊城西面防线就在猝不及防之宣告失守，魏戍南临危受命，亲自率领麾铁骑，连夜反扑。

    起先，兵悍勇地打退了敌军的先锋，正斩草除，却因地形与冬日的多变的天气，不慎了对方将计就计的诱敌之局。

    如此，他率领的孤军被引至，如今粮草断绝，更不必提山涧弥漫的瘴气，直接宣告众人生死未卜。

    敌军知猛将折损，攻愈发猖獗，边境防线宛如狂风飘摇的残叶。

    李觅静静听完，虽端庄坐于椅上，指尖已近冰凉。

    可她甚至来不及为自己生死未卜的人一滴泪，江南的风波便接踵而至。

    皇帝正与群臣商讨沙场应对之法，苏浙两地的折已黑压压地递了上来。

    今冬天寒，连日罕见的暴雪压塌了无数房屋，不少乡镇沦为冰封炼狱，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

    更忧心的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如今民四起，一旦有什么症状蔓延，整个江南势必危急。

    人心惶惶，忧外患。

    皇帝在御书房连夜翻看奏报，宰相与各尚书更是番议事，可人到年的圣上即使撑着熬到了第二日的早朝，就在他达赈灾旨意时，只觉撕裂般的剧痛，竟在满朝文武面前，呕目惊心的黑血。

    大太监刚要来扶，他已直直从龙椅上栽倒，显然是心力瘁，死过去。

    太之位空悬，皇帝又突然病倒，国不可一日无君，危急存亡之际，二皇的呼声率先起势。

    他年些，自开府便有参政议事之历，去年夏又曾赴江南治，被老臣推举来，也算合理。

    李扬旦一扫前日惴惴不安的沮丧，当仁不让站来临朝主事，试图力挽狂澜，德妃在也更殷勤，平日除了侍疾，便是相看命妇家适龄的女儿。

    贵妃与叁皇突然低调了许多。

    她借养胎的由，鲜少，叁皇则在朝堂上红着眶，颜憔悴，只一副毫无野心、只重亲的纯孝模样：“二哥向来政绩卓着，有丘壑，且小产后缠绵病榻，至今未愈，臣弟只想多些时日在府陪伴妻。朝堂之事，臣弟愿听凭二哥差遣，竭力辅佐。”

    皇帝迟迟未醒，李觅虽常常看护，可也知李扬岘这番以退为的戏，并不能让人放松警惕。

    毫无掣肘的二皇急于稳定局面，成绩，当即雷厉风行地推了拨款给江南赈灾的事宜。

    这日正与皇弟议政，却见人惶恐殿，说叁皇妃不知怎的骤然昏迷。

    李扬岘自是大惊失，悲痛绝，忙不迭回府，确见“妻”面如金纸，毫无血。

    太医没了法，他便遍寻京名医，可诊断无一是叁皇妃产后虚亏，任何名贵的补药也无济于事，只在早晚了。

    赈灾的款项拨去，巡抚也跟着到了江南，工的人还需时间整合，李扬旦忙得不可开，却得了不少夸赞，大多是说他行事沉稳，堪当大任。

    后方安稳，前线才可定心，蜀及时调运的粮草为边关解了燃眉之急，京又选了良将领兵援助，其还有京郊工程告一段落的赵家儿郎。

    赵宇霄是在发前收到黎简的拜帖的。

    他看着手散发淡淡墨香的拜帖，微微愣神。

    毕竟自己在骊山时只是营缮司的主事，此番主动请缨，得了随军去前线的机会，但也并非要职，与这位居简的公主驸，可谓八竿打不着。

    脑海鬼使神差地闪过好友离京时，眸化不开的惆怅，赵宇霄叹了气，直觉告诉他，这场邀约和她有关。

    元宵在即，京却失了往年的闹，傍晚的霞光将茶肆飞扬的白帆染上绮丽的颜，赵宇霄依约来到东市的听雪阁。

    推开二楼雅间，首先映帘的是私密绝佳的绢面屏风，有影影绰绰的廓映在上，未见其人，已知姿容娉婷。

    听雪阁是京有名的风雅之所，往日也常有翰林学士在此品诗畅谈，倒很符合黎简的份。

    领路的丫鬟识礼地福了福，离去时不忘妥帖地和上大门，他上前一步，鼻间萦绕的是婉约芬芳的栀香，在这沉闷的冬日里更显清冽。

    她背对着窗，薄薄的明纸透了白皙的雪亮，逆光的剪影并未让她失半分，反倒叫他莫名回忆起紫薇殿里朦胧疏落的珠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