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 - 第六百零五章

    六百零五、

    老孙被请来颜家的时候，心里仍旧是战战兢兢地，毕竟永王遭北夷偷袭死，全尸都寻不得，最后只剩一个衣冠冢，见着这丧礼都快办了大半个月了，这么大的事，京谁不知晓？

    老孙活了这么多年，本是个独善其的人，以他的断不会在这个时候与颜家牵扯过多，可记着当年颜家老夫人对自己有几分恩，思来想去，还是提着药箱来了。

    跟着小厮穿过外院边缘的巷，见越走越，似乎要去往宅，老孙步履渐渐变得踌躇起来：“这位小爷，这、这是？”

    “您别怕，就快到了。”

    小厮倒是温声安着，可越是安，老孙心里便越是敲锣打鼓地惴惴不安，毕竟颜家可是门大，病了伤了大可去请什么太医诊治，何必请他这样一个医馆的小大夫。

    好在并没有让老孙在心里嘀咕太久，小厮将他带到院外面的一柴房前，先一步敲了敲门，随即房门打开，老孙便看见一个衣婢女从走。

    “寄香，人我请来了，”小厮笑着将老孙引上前，旋即又问，“不过是哪个病了，难不成院里的药吃了也没好？”

    “正是呢，”寄香轻叹一气，“你也知晓如今将军他……家遭了这么大事，二少爷和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偏这个时候病了，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可实在不见好，又不敢拿这件事去烦扰他们，只得麻烦你了。”

    “不碍事不碍事，既然病了，得快些好起来才行。”

    寄香微微，旋即朝着老孙拜：“颜家如今况您也知晓，旁人多是避之不及，幸好孙大夫医者仁心，小女在这里谢过了。”

    “不敢不敢，只是姑娘怎么知晓老朽的名姓？”

    “老夫人与我们提过，她之前带着小少爷在外，遇到一个姓孙的老先生，他本是好心治病救人，结果却被无赖讹上，所以手相救，”寄香笑，“所以我听见碗儿帮我们请来了大夫，想来想去便只有您了。”

    “姑娘这话，说得老朽惭愧得很呀。”

    没有再继续寒暄，寄香连忙请了老孙屋，屋里的方桌后用一个纱帘隔开，另一边站着两个人，其一人正静静坐在桌边。

    “孙大夫，请吧。”

    “哎。”

    老孙放药箱拿脉枕，对面也合地伸手腕，一开始他见寄香穿着不凡，心里还想着莫不是家哪个小夫人相请，可转念又想起之前旁人听说过，颜家老夫人和小们都被永王送去了永州，这京就只有一位二少爷和他新娶的娘，但若是这位娘生了病，哪里又何必多此一举偷偷请人来呢？

    结果如今瞧见对面的手，指尖结着薄茧，手背手心都有活留的痕迹，甚至隐约间还能看见几疤痕，这手自不是生惯养的小能有的，老孙想着或许真是自己多心，说不定只是院的某个婢女，毕竟这大人家的丫鬟，穿着自然不是外面的寻常小百姓能比的。

    这刚放来的心，在搭上脉的瞬间又提了起来，老孙心惊胆战地号完脉，额上已经沁豆大的汗珠，他连忙用袖拭去，目光一时半会儿不知该看向何。

    最后是木檀掀开纱帘走来，她看了一寄香，旋即温声：“我妹妹是什么况，还请孙大夫明说。”

    “这、这个、老朽这如何能说得。”

    “还请大夫帮一帮我们吧，”既然彼此心知肚明，木檀也不再多说别的，将几锭银两孙大夫手，“颜家了大少爷这档事，自然不能再多生麻烦，如今这家里束极严，若让二少爷知晓我妹妹……打死发卖都是轻的，我们妹相多年，我实在不忍见此。”

    “这、这让我如何……”

    “若是老夫人还在家，她为人心善，我们还能求一求，可现在老夫人已经去了永州，大小……大小奉命去了，更是无从知晓这些事，还请您谅解，我们这也是没有法，才贸然求了您。”

    “可这——”老孙没想到会是这般棘手的事，理说他一句话都不该多说，但见木檀言辞恳切，还是不免心来。

    其实这事老孙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他所住的医馆周围，就曾有妇人姑娘私会他人后偷偷来向他讨药的，自然也曾遇到大人家的丫鬟与主或者小厮厮混，了事，怕被主发现责罚来求他的，今日这个况倒不至于令他到意外，而令他这般张的，是那脉象实在……

    目光瞧了瞧帘后的人，老孙随即摇叹：“若是这样的况，自然是留不得的。”

    “那大夫您……”

    “看脉象也有好几月的时间了，”老孙说着从药箱里拿纸笔，自己并不动笔，而是选择述，让木檀写药方，“只能勉一试，但丑话说在前，风险也不小，你们先考虑考虑好，再去抓药吧。”

    千恩万谢地收药方，木檀旋即又开恳求老孙不要将此事说去，这事老孙哪里会不懂，要是说去反倒是给自己惹麻烦，他可不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让寄香将老孙快些送去免得被人察觉，木檀待人走远后，这才回掀开纱帘。

    颜衿正默默坐着看着自己的手，一时不知该不该庆幸，若没有苍州那一遭，自己如今还得担心手养的太过，被人看异样呢。

    奉玉一脸担忧地陪在一旁，颜衿抬眸看了一木檀手里的药方：“去准备吧。”

    此事木檀她们自然不敢有所耽误，到了夜里，乌黑苦涩的药便已经端到了颜衿面前，寄香看着木檀端来的药，正上前说些什么，但还是被奉玉一把拦住。

    “去备些。”

    木檀示意奉玉寄香两人去，待房门关上后，颜衿垂看着自己上宽大的鹤袍：“算起来，差不多也有四个月了。”

    “小。”

    “幸好幸好，这鹤袍穿着格外宽大，成云她们一直都没发现，”颜衿温声说着，又将手放在小腹上，“幸好幸好，他也很乖，我之前见过娘怀小殊的样，心里担心得很呢。”

    “小您是什么时候……”

    “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手指落在自己包扎着的手臂上，这事颜衿怎么可能发觉不了呢，算算日，正是年前她回家的那个时候。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其实颜衿并未觉得慌，最先涌上心的反而是一喜，可她随即也清楚，这不过是自己存了些侥幸之心的幻想，他来的不是时候。

    其实颜衿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她本想再着拖一拖，时间也好短也罢，颜淮总该是来得及的，不然她也不会委屈了沉轩留给她那柄剑，白白害它担了个伤主的名声，也不会这几个月里都用故意用磨尖的玉簪一次又一次割开伤，借此瞒天过海。

    那自己是什么时候决定舍掉的呢？大概是苏姑娘从山回来，将那包明糍放到她面前的时候吧。

    伸手正端起药碗，木檀顿时在颜衿面前跪，颜衿知晓她想说什么，便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