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双(弯掰直) - 28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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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皇府的日,来得比别迟些。

    那株老梅已谢尽了残,新叶却还未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笔未透的枯墨。

    林常乐立在廊,看着仆从将那盆开得正盛的迎正厅。

    那是李琰昨夜带回来的。

    没有说缘由,只淡淡一句“搁王妃屋里”,便径直去了书房。

    倒是跟在后的小太监机灵,凑上来笑着补了句:“殿说这衬王妃。”

    林常乐当时谢了恩,面上波澜不惊。

    此刻她看着那盆明黄,却有些神。

    他怎知她喜

    她从未在人前提过。

    从前在太傅府,祖父疼她,日里总命人在她院满迎开时一蓬一蓬的,闹得像碎金撒了满院。后来嫁王府,那满院金黄便成了旧梦。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他偏偏知了。

    林常乐收回目光,将这一瞬失神也一并收起,转室走去。

    她不该想这些。

    那些事,她都记得。

    记得祖父书房里那一夜沉重的叹息,记得裴钰蒙冤放时满朝无人敢言,记得新婚之夜那刻意到近乎羞辱的冷落,也记得画舫雅间里那审视的、如同看待猎般的冰冷目光。

    他不是良人。

    她嫁给他,是为了收集他的罪证,为了有朝一日将他拉,为了给那些被他毁掉的人讨一个公

    这是她府那日起,就刻在心的血誓。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血誓的边缘,开始渗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些极微末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痕迹。

    比如某日她随说书房窗纸旧了透风,第二日便有人来换了新的。她以为是人的本分,后来才知是他亲自吩咐的。

    比如她风寒初愈,厨房日日送来清淡滋补的汤羹,她以为是府医女的叮嘱,直到某夜她因事去书房,恰听见他对事说:“王妃的药膳,着人盯着火候,莫要敷衍。”

    比如她偶尔批阅府账目至夜,抬时总见他书房的灯也还亮着。她从未问过他在忙什么,他也从未说过与她有关。只是那盏灯,总在她熄灯之后,才悄然暗去。

    他待她,不知从何时起,不再是客气和疏离,而是迁就与庇护。

    这迁就是无声的、不张扬的,甚至他本人似乎也未曾察觉。

    可他自己终究还是察觉了。

    他发现自己会在用膳时,意识地将她吃的几菜换到她近前。

    他发现自己批完奏报,会不自觉地往正院的方向望一,确认那盏灯还亮着。

    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边有她。

    那个曾经只是李家棋的女人,不知何时,成了这冷寂府邸里,唯一让他到些许意的存在。

    李琰起初不以为意。

    他甚至有些烦躁。

    女人而已。

    他见过太多,也用过太多。

    她们或温驯或媚,或心计沉或愚钝可欺,在他不过是可用或不可用的件。

    林常乐本也该是如此。

    她聪明、得退有度,是最趁手的那类工

    他待她好,是因为这工贵重,值得保养,且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更大效用。

    他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直到某日他批完密报,夜已极,路过正院时见那盏灯还亮着。他驻足片刻,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压抑的咳嗽声。

    他让太监去请太医。

    太监问:“殿可要一同去?”

    他沉默了一瞬,说:“不必。”

    可他在院外站了一炷香。

    直到太医来禀报“王妃只是偶风寒,并无大碍”,他才若无其事地转离去。

    那夜他在书房坐到四更,却一个字也没看去。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不再只是将这个女人当作棋了。

    他开始……在意她。

    这在意让他烦躁,也让他隐秘地、不愿承认地,到一丝陌生的愉悦。

    他从未被人在意过。

    母亲在冷里自顾不暇,父亲的里从来没有他,兄弟们视他为污人们敬畏他只是因为那层皇

    从小到大,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他。

    可林常乐不一样。

    她会在他的茶凉之前,不着痕迹地换上新沏的那盏。

    她会在他说“不必等”之后,依然将晚膳温着,待他忙完才一同用。

    她会在夜里起,替他掖好被角。她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没有。

    她的这些,都不是为邀

    她只是……习惯有他了。

    这让他心莫名一

    像有什么的东西,被一滴温,日复一日地滴着,终于滴了细细的裂纹。

    他开始不自觉地向她靠近。

    “王妃今日气不佳,可是昨夜没睡好?”

    “这妆奁旧了,改日让造司打新的来。”

    “晚膳不必等本王,你。”

    这些话他说得平淡,语气与吩咐公事无异。可他自己知,这是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

    某日她在他书房整理书卷,低时一缕碎发垂落,他意识地抬手,替她别到耳后。

    她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的手也僵了一瞬。

    两人都没有说话,像两个同时失足踏薄冰的人,谁也不敢动,怕一动便坠冰河。

    最后是她先低了,轻声:“谢殿。”

    他收回手,“嗯”了一声,继续看手里的折

    可那折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去。

    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微凉,柔,像

    从那以后,他开始一些更“逾矩”的事。

    譬如偶尔在她不察时,多看几她的侧脸。

    譬如她为他更衣时,他会借着那片刻的靠近,多停留一息。

    譬如她睡后,他会极轻地,将她揽怀里。

    她没有醒。

    他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离她近一些。

    这日傍晚,李琰难得回来得早些。

    林常乐正在室窗边,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绣架神。绣绷上是一枝初绽的玉兰,只绣了一半,针脚细密,却透着些许心不在焉的滞涩。

    他走来时,她正着一银针,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

    “在想什么?”他问。

    林常乐回神,起行礼:“殿回来了。妾失礼。”

    “不必多礼。”他抬手虚扶,目光落在那幅绣品上,“玉兰?”

    “是。”她顿了顿,“还差些,没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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