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阿尔斯兰摔倒后没几日，可汗也摔了。
是在狩猎的路上。那日他追一
鹿，
失前蹄，整个人从背上掀
来，摔得不轻。抬回来时，他脸
灰败，躺在榻上动弹不得。
卡姆来看过，闭目
唱半晌，睁开
说：“神灵怒了。接二连三的祸事，是惩罚。”
落里人心惶惶。
柳望舒去看过可汗一次。他躺在榻上，发竟已白了几
。五年前那个威震草原的男人，如今在榻上看上去老态毕
，像一株被风霜打蔫了的草。
他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让她退。
柳望舒退
去的时候，听见他在
后对侍卫说：“派人去北边，让颉利发回来。”
她的脚步顿了顿。
让颉利发回来。
合并落。
退位。
这些词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心底最
，沉甸甸的。
北边的动，消息很快传遍了草原。
几个落的老可汗相继事，有的被儿
杀了，有的被推翻了，有的莫名其妙就死了。新王登位，时局动
，整个北方像一锅煮沸的
，咕嘟咕嘟冒着泡。
柳望舒听着这些消息，面上不显，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暗暗躁动。
那日星萝递
来一封信，说是家书。
信封上是
的笔迹，可拆开一看，里还夹着另一封信，封
上只写了三个字：颜真全。
柳望舒的心
漏了一拍。
她拆开那封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云州边镇，福来茶馆，三日后辰时，盼公主一叙。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只有那行字，像一
密令。
柳望舒攥着那封信，攥了很久。
她想起夫李昀说过的话。
颜氏商号。颜真全。
她
一
气，将那封信折好，贴收起。
三日后，柳望舒站在云州边镇的福来茶馆门前。
她是拜托阿尔德护送来的。阿尔斯兰还在修养，便没有跟来。
到了茶馆门，她回看他。
“在楼等我？”她问。
阿尔德
。
柳望舒转去。
茶馆里人来人往，茶香混着人声，嘈杂而温
。她刚门，便有一个伙计迎上来：“可是柳小？楼上雅座请。”
她跟着伙计上楼，了一间雅间。
里坐着一个
年男人，面相温和，穿着寻常的商人袍，见了他起行礼：“遗辉公主，在颜真全。”
柳望舒还礼：“颜先生。”
颜真全请她坐，亲自斟了茶，这才开：“公主可知，如今北方各个落之间起来了？”
柳望舒：“听说了。”
“皇上想趁这个机会，发展自己的族势力。”颜真全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听说阿史那有意传位给大王颉利发。只是这人暴戾专横，日后怕是很难驯服。”
柳望舒的手指微微收
。
颜真全看着她，目光里有意：“二王与颉利发同岁，不知公主是否了解他的心思？他有没有……对汗位的想法？”
柳望舒的心猛地了一。
她听懂了。
大唐要扶植一个听话的北边之主。颉利发不行，那就换一个。而阿尔德，似乎是最好的人选。
“当然，”颜真全继续，“前提是扶他上位后，他必须对大唐称臣，统一北边，永结盟好。”
柳望舒沉默了很久。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涉及这
政要。
此刻心里忽然生一丝奇异的期待。
那是权力的气息。
她攥茶杯，又松开。
“我与二王很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楼等着的便是。我可以回去探他的风。”
颜真全闪过一丝赞赏：“如此甚好。”
他顿了顿，又：“若二王无意，公主也不必灰心。等你将来生了小王，大唐也会全力扶持。”
柳望舒了，没有多说。
“每三个月的第一个初一，我都会来这茶馆，等公主小聚。”
她记，颔首告辞。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怎么开。
阿尔德骑走在她侧，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风
起他的发，一截冷峻的侧脸，看不任何
绪。
“阿尔德。”她忽然开。
他侧看她。
柳望舒斟酌着词句：“如今北边这么，各个落的老可汗都事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阿尔德微微皱眉。
“就是……万一可汗有什么事，落谁来继承？”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阿尔德沉默片刻。
“颉利发……大家都知。”。
柳望舒看着他：“你就没想过……你应当也是有资格的吗？”
”阿尔德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是臣。”
柳望舒的话堵在
咙里。
她看着他，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神，看着他那副“本就如此”的姿态。
她忽然有些失望。
不是对他失望，是对这件事失望。
他没有野心。他对汗位没有想法。他说“守好该守的边界就够了”时，那语气里没有一丝不甘，没有一丝渴望。
他不会争的。
柳望舒垂帘，不再说话。
无事，她还有人。
颜真全的话在耳边回响。
“若二王无意，公主也不必灰心。等你将来生了小王，大唐也会扶持的。”
她有一个现成的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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