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明明很少
雪，温度却总是很低。我和穆然
途转了几趟车，又坐在摇摇晃晃的班车里，周围有挑着蔬菜
果的老人坐在前排，他们用着乡音聊天，说今年好像比去年更冷。
我和他挤在灰扑扑的后座，通往乡的路总是颠簸，我坐得腰酸背痛，又不好看手机，只能无聊地找穆然聊天。
“你说这车都多少年了，这么抖去会不会散架啊？”
穆然平静地转
看我：“与其担心这车散架，不如先看看你哥。”
我奇怪地扫了
穆然的脸：“你咋了？”
他冲我假笑两：“你没看见我
上全是行李？你最亲
的哥哥已经因为你非要带的这些东西半
不遂，你完全看不到？”
“什么啊。”我皱眉，“这不是旁边不好放吗，再说了才放多久，你以前坐那么久火车也没见你说啥。”
“穆夏，你以为你哥
真是铁
的啊，我当时是装给你看的，你不是知
？”
“不知。”
“”
看着穆然
言又止的样
，我心
变好，正想继续调侃他，前排的阿姨忽然转过，问我们。
“你们也是回安和哦？”
安和，我们老家的名字。
“对。”
“你俩是兄妹？看着好熟，是不是四大队那边的，哎，想不起咯，但我有
印象。”
穆然冲阿姨。刚才面对我的咬牙切齿消失个
净：“对，我们妈妈姓崔，爸爸姓穆。”
“哦——”阿姨恍然大悟地叫起来，拍了拍他旁边的老伴，“我是说看着熟，老葛，是穆娃的嘛，我晓得，你们爸去世我们家男人来帮过忙的。”
被叫老葛的叔叔也转过来看我们：“真是你们啊，都
这么大了？哦哟，这是夏夏吧，听说你考上个很厉害的大学，嘿，看着就是不一样哈。”
车厢一时
闹起来，我窘迫地看向穆然，他冲我扬了扬眉梢，
边
着笑意。
“我这还有橘，哎，拿着，别害羞啊，你们是回家哈？我们也是，好久没回屋了，现在大家都往外跑，没几个人愿意留在乡。”
抵不过他们的，我和穆然手里被迫抱着好几个橘，阿姨们还在讲，恨不得完全扭过来和我们讲话。
我看着手里的果，腼腆地冲他们笑笑。
“嗯，回家。”我说，“外面再怎么好，我们也是要回家的。”
阿姨笑起来。
“是啊，家嘛，是外面比不得的。”阿姨说完，话题一转，“所以如果耍朋友还是要耍附近的，回家也方便，哎，你俩有对象吗，阿姨认识些朋友，都是本地的，加个微信聊聊？”
我和穆然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
“呃。”穆然先说的话，“阿姨，我有女朋友了，她也是本地的，离得近，就不用了。”
阿姨脸上有显而易见失望的神
，然后她又转过脑袋看向我：“那夏夏呢？”
“我也有了”
她脸上失望更甚，但很执着：“外地的？没家里的知
知底吧，你现在还小，小心被外面的人骗。”
我犹豫几秒：“没有，
知知底的。”
甚至太知知底了。
我心虚地看向窗外，留穆然一个人着礼貌的微笑和他们
谈，期间他也有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我眨了眨，表示我也没有办法。
后来好不容易熬到车，我和穆然又提着东西兜兜转转回到家里。
妈妈端着板凳坐在门
择菜，边的黄狗趴在她脚边懒散地摇尾
，而她的手机开到最大音量放着歌。
落
去无踪
只剩遍地醉人东风
桃时节
滴梧桐
那正是
闺话
妈妈的声音随着歌的调，我知她在唱，但始终听不清她确切的声音。
爸爸以前最喜
听的就是白光的歌，连带着妈妈也喜听，她唱到兴起
，微微仰起脸，看见提着大包小包的我和穆然。
她脸上笑意更：“回来了。”
“嗯。”我说，“回来了。”
爸爸坟前的草因为有妈妈的照料，没有别的地方那么茂盛，是冬天，冷风从我们之间穿过，我接过妈妈递过来好的香，
在墓前。
正准备站起的时候，我瞥到墓碑上面的字，上面写着爸爸的名字，享年，以及关系，我看见我和穆然的名字在后面，白茫茫染上灰。
孝女：穆夏。
孝男：穆然。
我没敢看前面的字，手不受控制地抖了，香灰蹭过我的手指，微微的柔
，并不觉得
。
妈妈站在旁边开始分要烧掉的冥币黄纸，我站起来，她顺势把几迭黄纸到我手里。
“作几个揖就好了。”
我，双手拿着黄纸合拢，闭上，朝着墓碑慢慢弯腰。
穆然也拿着黄纸和我一起作揖，叁次抬，叁次弯腰，然后我和他，不约而同地跪在爸爸的墓前。
膝盖
着泥土，我们用手掌撑着，把埋去，额撞到
的泥块也不觉得疼。
我听见穆然磕的声音比我更响。
咚。
爸，不
怎么说，我们都错了事，我没脸见你和妈妈，对不起。
我抬起脸，看着爸爸墓碑上的文字，再次磕去。
咚。
可如果您还念着我们的话，希望您保佑妈妈，保佑我们这家人，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平平安安。
咚。
这辈是女儿有错，我会想办法弥补，要还是怨我们，等到将来我死后，会地狱来还。
两个人磕的声音太响，妈妈在旁边有些怔愣，她连忙把我们扶起来，嘴里念念叨叨：“哎呦，都红了，磕这么重什么。”
不知想起什么，她眶也红起来：“算了，老穆，你也看到孩这样了，他们其实从小都听话，你也知，都是乖孩。”
“你要是在天有灵的话，就保佑他们，不然我这个老婆是最先来找你的，我还记得你年轻时背着我找女人，别以为早死了这些债就消了，我记着呢，都记着呢。”
随着妈妈的话，黄纸冥币被火焰燃，我和穆然沉默地把一迭又一迭的纸钱烧掉，
的火灼着我们的脸，漫天的纸灰随着风的方向，不时落在我们的上。
直到最后鞭炮声响，这些仪式才算完。
叁人正准备走，我看着穆然的脸，忽然说：“哥，你这样好像老啊。”
他愣了愣，明白过来，抬手去拍发上的灰：“你比我更像，小老太婆。”
“哎呀，叫你们站远不听。”妈妈也拍着我肩膀发上的灰，拍着拍着，她突然笑起来，“我要是有这灰发都好了，上现在都是白发多，看也看不惯。”
穆然凑过来，“哪看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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