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 -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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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它这幅浑若废铁的模样,才没被兵拿走。但这却是父亲的遗,也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当年舅舅将他接回炎煌山时,除却一个用旧床单改成的襁褓,就只有这把钝刀。

    他向来将它放在床底,只偶尔在夜人静时,双手握刀,笨拙地比划几个招式,想象那从未谋面的父亲,舞动这把刀时会是怎样的风采。

    他只敢在夜半偷偷练刀,因为怕秦原白知晓。舅舅不喜他舞刀枪,若发现他在习练,便会大发雷霆,让他好生跟着族学先生念书。

    当日他被轿抬去龙隐谷时,本来不及带上这把刀。原想着找机会回来取走,此刻刀虽在手,却不想村竟成了这般惨况。

    云眠趴在树杈间,望穿地盼着秦拓回来。他很想去找人,却又想起自个儿答应了秦拓不能离开这棵树,便只得煎熬地继续趴着,爪唰唰挠着树

    有一年冬,云夫人提起想要一支红梅瓶,云飞翼当即应承来。但他这一门竟是半月,原来灵界的梅还未开放,他竟是去了人界,千辛万苦才寻得一支苞的红梅。

    云夫人既心疼又甜,嗔怪:“我不过就是随一句,谁想到你会这样折腾?”

    云飞翼将红梅瓷瓶,笑着:“我既应了娘,那便是刀山火海也要践诺。”

    “这小事哪值得这样较真?”云夫人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

    “那可不行,丈夫一诺,重若千钧,不然以后还怎么让娘看得起?”

    云眠当时就站在旁边,珠滴溜溜地转,把爹娘的对话一字不落听了心里。

    他现在也是夫君,那么答应了娘树,就是把树挠穿了也得老老实实趴着。

    不然就会被娘看不起,踢再多的轿,娘以后也不会听他的话。

    云眠视线落在前方树上,突然定住。只见几只虫顺着树,正一拱一拱地朝着他这方向前

    他从来最怕这些趴趴的虫,呆了一瞬后,浑鳞片炸起,龙尾绷得笔直,整条龙差就要弹去。

    但他就算恐惧,也还记得不能树,只忙不迭往后缩,挥舞着爪:“走开,你们走开,快走。”

    秦拓回到这片树林时,云眠已经退到了这树枝的末端。树枝太细,他只能用尾勾着,自己倒悬在空。那树枝被弯成了满月弓,随时都会折断。

    云眠以倒挂的姿势看见了秦拓,里顿时蓄了层泪,哆嗦着嘴唤了声娘

    秦拓看着他,停脚步,他又求助:“有虫虫。”

    秦拓扫了树枝上的那列虫,语气平淡:“来。”

    “要,要摔。”

    “我接着你。”

    “你都没有伸手。”

    等秦拓伸手,云眠立即松开尾,迫不及待地坠他怀里。他一边抱着秦拓的脖,一边急声:“快看看我上有没有虫虫,快看快看。”

    “没有。”

    “你认真地看呀!你把我拍一拍,抖一抖。”

    秦拓怕他动静太大,引来村里的军,便双手握住他在空左右甩动,又敷衍地拍了拍龙尾:“好了。”

    “有虫虫吗?”

    “没有。”秦拓将他放在地上,“你现在化为人形,我们准备离开这里。”

    秦拓转朝林外走,云眠化为人形后,没有立即追上去,只站在原地提醒:“你都还没背我。”

    “我背着这个。”秦拓反手指着自己侧的刀柄。

    “那你可以抱我。”

    “抱不动。”

    “那你把那个扔掉嘛。”

    “刀不能扔,要扔也只能扔你。”

    云眠撅着嘴不动,但见秦拓一直不回,又瞥了旁的树,生怕会掉虫,还是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到了炎煌山,我要给爹告你。”他噘着嘴小声嘟囔。

    两人往林外走,云眠脚踩到树,整个人往前一栽,慌忙抓住秦拓的衣袖,才没有摔倒。

    秦拓皱了皱眉,想到山全是林,对一个五岁孩童来说的确太难,终于还是抱起了云眠。

    “你抱了我,等到了炎煌山,我就不找爹爹告你哈。”云眠搂住他的脖,讨好地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了山。这里已经不会被兵发现,秦拓停脚步,放怀里的云眠,转远眺半山腰的村落。

    他在地上掘了个小坑,从怀那杆烟枪,埋去,再坐在小坑旁,垂着,两手搭在膝盖上。

    他没有寻到秦原白的尸首,族人的尸也没见着几,这是不是表示,他们其实都已经逃了,并没有被军所害?

    但这个烟杆,舅舅从不离,希望是逃得太匆忙,才不慎从上掉落的。

    秦拓再抬起时,除了睛还有些红,神已经恢复正常。他一言不发地站起,朝着来时的反方向走去。

    云眠赶小跑着追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袍角。

    “我们去哪儿呀?”云眠快步跟着,频频去看他的脸。

    秦拓里掠过一抹茫然:“我不知。”

    “我们去炎煌山呀!”云眠跺跺脚,用得意的语气责备,“我就知你忘了,还好你夫君记得,爹娘还在炎煌山等我们呐。”

    秦拓沉默片刻,很轻地回:“对,我们去炎煌山。”

    他这样回答着,心里却一片茫然。

    龙隐谷没了,炎煌山也没了,舅舅和族人生死不知。

    倘若活着,那他就能安心。若是死了,就算自己现在没有那个本事,日后也要为他们报仇。

    但目前,四都是军,他只能去寻十五姨,再找机会打探朱雀族人的消息。

    可只他一人也好说,边却带了个云眠。既不能任其自生自灭,又不能相隔太远,这小虫要是有个闪失,自己也得搭上命……

    云眠浑然不觉他的忧虑,只牵着他往前走,絮絮讲述方才遭遇虫的事。他说着说着,曲起一的手指,模仿虫一拱一拱爬行的模样。

    “……我不太喜虫虫,但是我没树哦。我答应了娘树,那便是刀,刀,刀火火也要诺。”

    秦拓的思绪一再被打断,那些哀伤还未来得及在心沉淀,便被云眠的叽叽喳喳搅得烟消云散。

    “你那么喜蝈蝈,为什么会怕虫?”他终于忍不住问。

    云眠不知蝈蝈和虫为何会扯在一起,不解地看着他。

    “它们都是虫。”秦拓提醒。

    云眠瞪圆了睛:“蝈蝈又不是虫虫,蝈蝈是蝈蝈,虫才是虫虫。”

    秦拓没再说什么,只往前走,云眠跟在他旁:“蝈蝈是虫,蝈蝈是虫……”他突然扑哧笑,又摇叹气,有些怜地拍拍秦拓的手,“为夫不会给别人讲的,不让他们笑话你。”

    十五姨嫁去了弘沙地,秦拓早把路线摸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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