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漪原本还在挣扎，直到听见最后一句，挣扎的动作才倏然僵住。
“从……军？”
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两个字竟然从凌
风嘴里吐了
来。
“对，从军。”
凌风笃定地
，“我一直没告诉你，从看完仲桓将军遗稿的那一日，我就已经存了这个念，也跟仲少暄说了。从那日起，他就在帮我打听消息，想让我与他一起加
踏云军。直到昨日，我才知
自己通过了踏云军的选
，回来就想告诉你的，谁想到你一声不吭，就把我家那些家产都讨回来了……”
苏妙漪怔怔地听了一会儿，才咬咬牙反驳，“所以怪我咯，怪我事先没有告诉你？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想去从军？”
“我想帮你先扳倒裘恕，再提从军的事……再说你前些日
心
又不好，我也不知怎么开
……”
凌风挠挠后脑勺，“昨晚你把那些家业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都傻
了，纠结了一整晚，到底是要去北境
踏云军的一个小卒，还是留在汴京凌家家主……”
苏妙漪神
微动，“然后呢？”
“我知，我爹娘在天之灵，多半还是希望我能继承家业，就像他们之前那么多年希望的那样。可是我知，祝叔知，你们所有人都知……我不到，我压
就不是经商的那块料，这辈都不可能成为我爹娘希望我成为的那个人。”
说完这一句，凌风如释重负地舒了气，再次往后一躺，整个人大喇喇地躺在了石阶上，“所以我想，既然我永远不可能成为我爹娘希望的样，那至少得活我自己想要的样吧。”
“……”
苏妙漪忍不住在凌风
边坐
，“你终于不想闯
江湖、行侠仗义了？”
凌风笑了一声，“江湖离我太远了，况且我这三脚猫功夫，也不到惩
除恶，倒不如去军营里历练，从小卒起，踏踏实实地在战场上杀几个敌军。仲桓将军说了，小侠锄
扶弱，豪侠救国救民。原将腰三尺剑，定四海，横九野！”
日光不偏不倚投落在他俊朗疏阔的眉间，第一次让苏妙漪觉得他那双眸在闪闪发光、摄人心魄。
她忍不住在凌风边坐，沉
半晌，“就算你想从军，也不必将家产都变卖了……你要那么多现银又有何用？”
“既然我都想好要从军了，凌家这么大家业落在我手上也是浪费。不如卖给裘家，还能成全你。”
“成全……我？”
苏妙漪面
惊讶。
凌风侧看向苏妙漪，从怀
掏一个小册，递给她，“这是我今日和世叔
易完，得到了所有资产。除了现银，还有几家地段极好的铺面、庄，都是你可能用得上的，我便留了，往后你改成书楼也好、
肆也好，我一概不
。还有那些现银，我一文不留，也全
给你。”
在苏妙漪震愕不已的目光，凌风嘴角一咧，笑得肆意洒脱，“我不仅要活自己想要的样，还要成全你苏妙漪，让你青云直上、富比王侯！”
苏妙漪愣愣地望着凌风，张了张
，却什么声音都没发来。
凌风第一次见她这幅呆若木
的模样，一抬坐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敛去，郑重其事地，“我还等着看你打败裘恕，成为商
榜的榜首，成为骑鹤馆的总掌事，走到人人都只能抬看你的位置上去。”
青年的眸
忱而炽烈，甚至胜过此刻悬在天上灼灼骄
，
得苏妙漪心一颤，浑的血
仿佛都随之升温，竟罕见地澎湃起来。
她忽然不敢再直视那双明亮的睛，蓦地移开视线，
了手里那本册，“……这些银钱和铺，我就当你是暂存在我这儿，拜托我打理的，你就是我的东家。不
三年，我定将这些连本带息的还给你。”
凌风不甚在意地耸耸肩，“也好。”
“击掌为誓。”
苏妙漪举起手掌。
凌风看了她一，抬起手，
脆利落地与她击了三掌。
伴随着最后一掌的清脆响声，二人终于相视一笑。
到了晚上，一则八卦逸闻在大街小巷传开：刚夺回家业的凌大少爷将万贯家财拱手奉给了自己的未婚妻，旁人十里红妆，他以家底作聘，真真是剖胆倾心、一段佳话！
知微堂的杂役们原本私还与凌风称兄弟，没将他与苏妙漪的婚约当回事。可“聘礼”这事一，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不仅对凌风恭敬客气，偶尔还会唤他一声姑爷。
就连每日在知微堂
的客人们，看凌风的神也都不对劲了，好奇地问他是不是好事将近、何时办喜酒。凌风也不反驳，只说自己尚在孝期。
“不过这些都是那个凌风一，外人也是瞎起哄……”
生怕容玠又像上次一样发疯，遮云在回禀的时候就一个劲地泼冷
，“苏娘可是从到尾都没承认过一句……”
暗室里，容玠靠墙而坐，手边的棋盘上是与端王对弈的残局。他眸微垂，将那一颗颗黑拾起掌心，“这段佳话传得沸沸扬扬，她没有说过一声是，那可曾反驳过一句？”
遮云被问住了，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答，“不，不曾。”
容玠抿，忽地摊开了手掌，掌心攒了一堆的棋顿时
落棋篓里，发哗啦啦的声响。
直到最后一粒棋砸落，他才启，低不可闻地吐一句，“她对凌风动了心。”
轻飘飘一句话，砸在遮云耳里，却叫他魂惊胆丧。
他神骇然地看向容玠。上次只不过是一个不作数的订婚宴，便已经叫他家公半只脚踩了大狱，如今是实打实的动了心，那岂不是……
容玠往后靠去，抬手支着额，面容从暗影分离，冷峻而
邃的眉展在烛光，却没有遮云预想的凛冽杀意，唯有苦涩和无奈。
凌风的这一步，就连他也不曾预料到。若是撇开苏妙漪不谈，他对这位凌少爷也是总算有几分刮目相看。可与此同时，此人也成了心大患……
此刻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在他京外任的这三年，凌风也要离开汴京、离开苏妙漪。
急难成效，事缓则圆。
三年，说不也不短，未必能冲淡一切。但是用来化解苏妙漪和自己的僵局，消散她对凌风刹那间的动心……
足够了。
凌风要随军离京的消息，和容玠被封为知州外任兖州的旨意是同一时间传到了知微堂，传到了苏妙漪耳。而好巧不巧，二人偏巧还是同一日启程。
“都要走了……”
苏妙漪听完怔了好一会儿，才没什么滋味地笑了笑，“这么巧。”
特意来知微堂辞行的容玠坐在苏妙漪对面，“确实凑巧。”
苏妙漪望向窗外，问，“你这一去……要去多久？”
“快则三年，慢则五载、十载。自然，世事无常，还有一
可能……”
“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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