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春漪 - 第1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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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妙漪望向别,缓缓,“我从前一直在想,虞汀兰是那样不烟火的一个人,你又是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为何会生我这样明算计的女儿。如今看来,我还是随了你……”

    苏积玉神张、心如擂鼓。

    “不过虞汀兰说得也有理,既然当初你已经拿闫如芥的秘密要挟过裘恕,那今日我就不该再拿这秘密置他于死地了,否则便是不仁不义……”

    苏积玉一愣,“妙漪……”

    “我会和你一样,守如瓶。你大可放心向虞汀兰差了。”

    屋静了好一会儿。

    苏积玉才结结地问,“没了?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苏妙漪收回视线,静静地看向苏积玉,动了动,“……我今日想吃骊塘羹。”

    这么些年来,苏妙漪和苏积玉之间有个约定,若是谁错了事,想要求得原谅,便会一碗骊塘羹给对方。

    苏积玉错愕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惊又喜,甚至还有些惶惶不安地,“好,好!爹现在就回去……”

    就仿佛劫后余生般,他浑的神经倏地一松了,转离开,开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不过很快就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去。

    苏妙漪听着他楼的脚步声,不自觉又想起容玠临走时留的话。

    「你越执念,越渴求,就越会被困在原地……别在意他们,就像当初不在意我一样,往前走吧,别回。」

    苏妙漪闭了闭,似是冷笑,又似是叹息,“呵,往前走……”

    福安巷。

    容玠匆匆赶回来时,就见一锦衣常服的端王站在树。而不远的石桌边,坐着一个熟悉的消瘦背影。

    听得脚步声,端王转,飞快地向容玠使了个

    端王从前来找他,无一不是避人耳目走暗,这是第一次青天白日、堂而皇之地站在院里。只因今日,他并不是主客,而是陪同另外一位……

    “微臣叩见陛。”

    容玠垂眸,一边低行礼,一边唤

    坐在桌边的人也转过来,竟是微服的皇帝!

    “你上还有伤,免礼吧。”

    皇帝抬了抬手,今日倒是显得十分随和,和那日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令杖责容玠的帝王判若两人。

    容玠仍是行了礼,起时动作有些迟缓,还是端王走上前扶了一把。

    容玠了声谢。

    在皇帝面前,二人刻意表现得有些生疏。

    皇帝神不明地打量容玠,见他脸难看,忍不住皱眉,“伤还未好全,还去满汴京跑?莫不是因廷杖的事对朕生了怨气,所以拖着不打算回御史台,也不想回去上朝了?”

    “……微臣不敢。”

    容玠刚站直,便又要告罪行礼。

    皇帝摆摆手阻止了他,语气微沉,“那日在朝堂上,你应该已经心知肚明,朕为何要放过裘恕、放过骑鹤馆,为何还偏要站来与朕作对?”

    “微臣不敢。”

    容玠一张,仍是这四个字,“只是臣蒙受皇恩,御史台、升侍御史,主理这桩贪墨案,若不言,便是渎职失责……”

    听他的话里没有丝毫反省之意,端王心里一咯噔,蓦地看向容玠,抢在皇帝动怒前呵斥,“容大人!看来那顿廷杖还是打得轻了,竟是没让你……”

    “琰儿。”

    这一次,皇帝打断了端王。

    端王噤声,不动声地观察皇帝的神,见他脸沉,却没有怒意,这才松了气。

    皇帝幽幽地望着容玠,像是在透过他看着旁的什么人,半晌才叹了气,“你这孩太直太犟。不像你爹,也远胜你祖父……倒是更像扶……”

    容玠抿不言,心猜测着皇帝今日来此的用意。

    皇帝看了一跟随而来的刘喜。

    刘喜会意,将院除了端王以外的所有人屏退。

    待院只剩皇帝、端王和容玠三人后,皇帝才咳了两声,问容玠,“你以为裘恕为何会留账簿这样大的把柄?”

    闻言,容玠和端王的神皆是一凛。

    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看向皇帝。

    “裘恕并非是不谨慎的人。容玠,你就没有一丝一毫地怀疑过?”

    容玠眸光微动。

    拿到账册的第一时间,他的确起过疑心,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是裘恕和齐之远联合放来的烟雾弹,可稍经探查,他便知,账簿是真的罪证。

    “骑鹤馆与汴京府尹的行贿分赃,已经不是一日两日。在裘恕之前,在齐之远之前,甚至在朕还未登基时,便早有风声。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难以连除,若无人隐伏,便没有铁板钉钉的罪证……”

    顿了顿,皇帝终于郑重其事地吐一句,“此次弹劾齐之远,以局的可不止你容玠一人。”

    此话一,一切都明了了。

    端王面错愕,“所以裘恕这些,都是父皇您授意?!”

    皇帝看向容玠,缓缓,“这些年他如何经营的骑鹤馆,又是如何与齐之远打,朕都知,只是引而不发。”

    为何引而不发,皇帝没有继续说去,端王和容玠却都了然。

    大胤与北狄休战的盟约已经持续了三十多年,可近年来北狄却蠢蠢动,朝堂上,文武百官针对是和是战,迟迟争论不,没有一个定论。而若想要战,最实际的困难便是钱粮不足。

    国库空虚已不是一年两年,若不使上一些另类的手段,恐怕是无论如何也补不上这窟窿的……

    养贪杀贪、罚没赃银,便是皇帝的手段。

    原来如此……

    容玠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原来裘恕一直都是皇帝的人,他蛰伏数年,就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上缴罪证,扳倒齐之远,重创楼家。

    至于苏妙漪……

    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裘恕就是个行贿贪赃、该被绳之以法的商……

    “这或许不是个好法,但短时间,朕别无他法。原本裘恕会寻一个更好的时机,账簿,将此事揭,谁料你们兄妹二人半途杀来……便只能提前收网。”

    皇帝看向容玠,神莫测,“这件事,朕本不必同一个臣解释……但今日,朕还是特意来寻你,你可知是为什么?”

    容玠抬,对上皇帝的视线,“……微臣不知。”

    皇帝的神愈发复杂,张了张,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可酝酿了片刻,到底还是定决心地说了来,“因为朕,问心有愧。”

    话音既落,院一片死寂。

    端王里满是惊诧,他意识看向容玠,却见容玠面上也有些愕然,只是那愕然与自己的不大相同,可他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同。

    皇帝双手搭在膝上,低垂着,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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