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春漪 -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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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风攥了攥手,手背上的青若隐若现,半晌才平复心绪,将他回到汴京后的事尽数吐

    原来,凌氏夫妇一直有个关系亲近的朋友,两家不止有生意上的往来,还有早些年的义恩惠,算得上生死之

    凌风一直唤此人叔叔,这次他回汴京理父母丧仪时,便是多亏了这位叔叔从旁帮衬。

    然而就是这个他推心置腹、从未怀疑过的叔叔,竟在他被各杂事绕得转向时,哄骗他拿了凌家私印,在变卖产业的契书上署名盖印……

    自此,原本属于凌风的所有产业都在一夜之间改换了姓氏,就连一间落脚的宅院都未给他留

    知微堂里,苏积玉等人听得义愤填膺,就连苏安安都生生掰断了筷,“这也太坏了……”

    “世间竟有如此恶之人。”

    江淼皱眉,“他姓甚名谁,生辰八字是什么,天昭彰,我非得叫他尝尝旁门左的厉害!”

    凌风垂,眉宇间一片沉郁,“他姓裘,名恕。”

    屋倏然一静。

    裘、恕。

    苏家三人表各异,唯有江淼率先反应过来,惊愕不已,“裘恕?!你说的是天第一大善人,当朝首富,裘恕?!”

    凌风暗自咬牙,裹着纱布的手一拳锤在了桌上,“天第一善人?我呸!”

    屋一片死寂。

    江淼不知该说什么,意识去打量苏妙漪,却突然发现不仅是她,就连苏积玉、苏安安的表也不同寻常。

    这祖孙三人一听到裘恕的名字,竟就像是被似的,魂魄也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江淼都有些昏昏睡了,苏妙漪才忽地勾了一,端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

    “喂。”

    她抬抬,唤,“凌风。”

    凌风掀起微醺的,正对上苏妙漪那双桃里不加掩饰的恶意和狂妄。

    “叫我一声东家,我替你报仇。”

    日光晃,空气闷,正是午后最懒怠的时候。闹的临安城也突然变得空,就连主街上也没有多少行人。

    河面上金光粼粼,一辆乌篷船从桥撑竿而过。

    船舱里,容玠一袭玄衣临窗而坐,面容隐在昏昧的光线里,一双暗眸极冷,透不丝毫光泽。

    他前的案几上,摆着两杯瓷盏,对面那盏已然空了,旁边还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方箱盒。

    容玠抬手掀开箱盒,盯着里如数奉还的银票,抿不语。

    “容大公,当初害你坠崖重伤的那群人,我们已经替你查了来历,是一伙哀岷山上的悍匪。”

    “可这些悍匪常年躲在哀岷山,行踪诡秘,通常都是白日潜、夜晚没劫掠,人称鳝尾帮。”

    “容大公你重金悬赏这群匪徒的命,可龙压不过地蛇,这单生意,恕我们接不了。您付的定金,我们如数退回,至于鳝尾帮这三个字,就当是我们送您的。”

    赌坊来的人方才就在船上,对容玠说了这些,又将他上次给的银票全都退了回来。

    临船时,那人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凭容家和县主在临安城的地位,怎么会查不这群匪徒的来历,大公为何还要来寻我们?”

    容玠一字未答,那人便识趣地了船。

    乌篷船行过了桥,窗里漏些日光,投落在容玠眉宇间,照亮了那一闪而过的讽意。

    谁又能想到呢?

    旁人里“手通天”的容府,偏偏就是查不一个鳝尾帮……

    片刻后,船靠岸停,容玠了船,沿着临河的小巷往府学走。走到门时,一群学忽然前呼后应地从里奔了来,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容玠顿住了步,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转,只见那些人竟是全都挤了知微堂。

    没错,是“挤”。

    因为此刻的知微堂里已经人满为患,成了整条街最闹的一间铺

    容玠眉心微动,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等到一个学兴冲冲拿着本书册从知微堂里来。

    “……这是什么?

    在那学翻着书册与自己肩而过时,容玠终于声问了一句。

    “容玠平日里作的文章合集和释经注解啊,这你都不知……”

    那学一抬,话音戛然而止,“容,容大公。”

    容玠眸微垂,目光落在那刚刚刻印来、还泛着墨香的书页上,一就辨认了自己的旧作。

    “……”

    知微堂,苏安安帮着苏妙漪将刻印好的文集一拿来,便被挤一堆的学们伸了手哄抢。

    “劳烦诸位先后次序排成一列。”

    苏妙漪扬声,“这文集今日限量五十本,如今还剩四十三本,若是排在四十三开外的也不必离开,可以在我们这儿登记一,明日我们会亲自送去府学。”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喧哗起来,你推我搡地排起了队。

    “是我先到的!”

    “胡说,分明我在你前面!”

    江淼为求清静躲去了楼上,耳朵里着两团棉,还是阻隔不了楼闹吵嚷。

    “真会生意……”

    江淼慨了一句,又扯了堵住耳朵,继续埋在纸上奋笔疾书。

    楼,学们已经排成了两条队伍。

    一边在苏妙漪那儿买文集,一边则在苏安安那里登记名姓。

    “姑姑,他的名字我不会写……”

    苏安安转求助苏妙漪。

    “……叫你多读书。”

    苏妙漪无奈地凑过去,指苏安安写完名字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一本文集,递给已经排到最前面的学

    “容玠的文集,价值几何?”

    那人问

    苏妙漪也没抬,“三十文……”

    手里的文集迟迟没有被接过,苏妙漪微微一怔,抬起来。

    面前站着的青年,俊容清寒、眉目映雪——竟是容玠!

    宜打赌

    苏妙漪僵了一瞬,很快就调整好表,笑着问,“……义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容玠面无表地盯着苏妙漪,终于抬手,将那文集从她手里一来。

    “三十文,足以买历代名儒的文集。”

    说着,他转,又扫视了一圈后排队的其他学,“容某拙作陋,诸位竟也愿意赏脸?”

    学们面面相觑。

    历代名儒的文集与容玠这本文集,还真不好比。

    如果说前者是一盘刚烹好的蟹,纵使知其鲜,可若不擅拆蟹,也只会暴殄天。而后者却是已经将蟹、蟹黄、蟹膏一一拆解,有的佐以醋盐,有的掺香橙,分盘而呈,直接送到了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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