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民国 - 第23节

    写字累的，她不想多写。

    桑景云最后写了个《田忌赛》，这故事有意思，还不需要写太多字。

    等她写完，早饭已经好，家里人也陆陆续续起来。

    昨日把家里的钱全给了去，桑钱氏今日便舍不得米饭了，了一锅粥。

    不过因家里的南瓜已经吃完，她并未往粥里放南瓜。

    桑景云觉得这样很好。

    现代她喝的南瓜粥，煮得烂稠还放糖，非常味。

    但他们家的南瓜粥不放糖，用的米还不好，因而要甜不甜的，并不好吃。

    桑景云觉得还是单纯的粥好喝，就当喝杂粮粥了。

    吃过早饭，桑景英和桑景雄便带着桑景云新写的《田忌赛》往城里走。

    路上，桑景雄看了看《田忌赛》，觉得这个故事也不错：“哥，田忌真聪明。”

    他的国文课本上没有这个故事，又没看过《史记》，觉得故事很新奇很好看。

    桑景英他：“你走快。”

    “我走不快，疼。”桑景雄停不走了，他的是真的有疼，大概是昨天追桑景英跑的。

    桑景英：“疼多走走就好了，之前疼，照样走。”

    桑景雄还是不愿意走，桑景英瞧见，地扬起手……

    桑景雄一蹿了去。

    同一时间，法租界。

    洪永祥一大早起来，就去找自己在印刷社工作的好友费绪。

    现如今，已经有新型印刷机了。

    全国的新型印刷机，绝大多数都在上海，费绪工作的南城书局，就有一台。

    洪永祥在《上海日报》当记者，而《上海日报》，就是南城书局承印的。

    时间还早，南城书局还未开门，洪永祥便直接找到费绪住，开始敲门。

    费绪住的是一大宅旁的棚楼。

    棚楼原是旧社会停放车的地方，现在住这大宅的是个富，有汽车，也就摒弃车不用。

    现在这棚楼面用来停汽车，上面给费绪住。

    因为费绪跟那富有些亲戚关系，因而不用付房租。

    听到敲门声，费绪睡惺忪地来开门，看到洪永祥，便有些不悦：“洪永祥，大清早为何扰人清梦？”

    洪永祥见费绪这么个模样，有些愧疚：“昨日你值班？我该换个时间找你的。”南城书局的印刷工要在晚间印刷《上海日报》，南城书局的工作人员，便会值夜班。

    费绪：“昨日并非我值班，但我跟人去喝酒了，你找我有何事？”

    “你不是想要一些给儿童看的书？我侄女画了一本小人书，我拿来给你看看。”

    费绪打着哈欠接过洪永祥手上的小人书，先看封面，接着又翻开。

    他看了几页，便：“老洪，这本小人书当真不错，你侄女不仅字好画好，还有巧思，这句读有意思。”

    洪永祥：“这小人书虽是我侄女画的，但写故事的人不是她，那句读也不是她想来的。”

    “这故事莫非是你写的？”

    “不是，是我世家的侄女写的。”洪永祥。

    他本就是跟桑学文一辈的，得知桑景云才十六岁，比大侄女还小两岁，就把桑景云当侄女看了。

    “她这白话故事写得好！依我说，给孩童看的书，就该是这般的。”费绪。

    他爷爷是个秀才，因迟迟考不上举人，便将希望寄托在后辈上。

    他们这些孙辈到五六岁，他爷爷便亲自给他们开蒙。

    他们拿着《三字经》学认字，像是在学一门新语言，若不是怕他爷爷手上的戒尺，必然是一个字都不想学的。

    这也就罢了，等他们认了字，他爷爷还只许他们看《世说新语》这样的小说。

    《西游记》在他爷爷看来，是不能看的闲书。

    “未若柳絮因风起”之类，看着着实没什么趣味，幸好现如今，他已摆脱爪。

    “这书能否版？”洪永祥问：“能的吧？我可是与她们说了，要给她们稿费。”

    费绪不答，继续看，看完：“能，但不能只这一本，我想一整。”

    “一整《西游记》？”洪永祥问。

    “对，一整《西游记》，你去问问她们，若她们能一整，那便让她们，若是不行，我就找别人。”费绪对手上这本小人书的文字和画稿都很满意。

    文字很新奇，画稿也跟时的那些画风格不同。

    若是两个小姑娘愿意，那最好。

    只是时的女，不见得有时间专心这个。

    洪永祥考虑过后，：“我明日便去问问。”

    “好。”费绪跟洪永祥商量起稿费来。

    至于文字要如何写，那画要如何画，他考虑过后，并未多说什么。

    这小人书有未曾雕琢的质朴，也好。

    这日，桑景云又写了三千多字，并将整个故事，修改了一遍。

    她的字不算差，但修改过的稿件，看着还是有些脏。

    桑景云知该誊抄一遍，但她实在不想抄。

    她从小，就不抄写作业，甚至她连修改文稿都不喜。

    将稿件整理了一放在旁边，桑景云来到院里，一边晒太，一边来回走动。

    死过一次，她愈发意识到生命的可贵，也就努力动一动，让自己的变好。

    这年没有现代那些密的检查的医疗仪，没有抗生素，还缺少好医生。

    若是不好，可能一个小病就没了命。

    桑景云走动时，桑学文问：“阿云，你写的书，我能看吗？”

    桑景云同意：“当然可以。”

    说完，桑景云突然想到，桑学文是识字的。

    桑学文虽是个纨绔，但也读过很多年书，那字写得比她还好。

    她不想誊抄文稿，不如让桑学文去抄？

    誊抄

    从桑学文的名字就能看, 在最初的时候，桑元善一心让儿读书。

    事实也是如此，桑学文刚满六岁, 桑元善就请了个老秀才，到自己家教导桑学文。

    但读书极为枯燥, 桑学文不读。

    偏那老秀才非常严厉，桑学文耍赖不肯学, 他就动戒尺，罚桑学文抄书。

    桑元善每次见桑学文一边抹泪一边抄书, 都心疼得不行, 忍不住去找那老秀才, 求那老秀才不要罚太狠。

    那老秀才被气到，天天在桑家骂桑学文顽劣, 又骂桑元善慈父多败儿, 如此过了几年，他年纪大吃不消, 就离开桑家, 不愿再教桑学文。

    此时, 桑元善已察觉到儿不是读书的料，便放弃了让儿继续读书的打算，改为亲自教儿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