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民国 - 第17节

    那个找桑景雄写信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觉得上海这边的日过得不错，就想让自己的弟弟带着自己的妻父母一起来上海讨生活，结果桑景雄又是写思乡又是写对妻的思念，正事只写了后面几个字。

    这都什么玩意儿！

    桑景雄想跟桑景英吵架，但他打不过桑景英，而且周围人，都站在桑景英这边。

    他只能照桑景英的要求写起来。

    他其实很聪明，会写白话，很快就上手了。

    但写了三封信，他就累了。

    一封信两三百字，三封信加起来近九百字，他以往很少一停不停写这么多字。

    把蘸钢笔放桌上，桑景雄想休息会儿。

    隔洪旭，就已经开始休息了！

    但他又被桑景英教训了，桑景英嫌他写得慢，说他比不上桑景云，还拧了他好几。

    桑景雄只能可怜继续写。

    他一上午写了六封信，终于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桌上有一碗油豆腐嵌，桑景雄很快吃了一个，正想夹第二个，就被桑景英掐了大。

    跟着，桑景英给他夹了一块咸鱼。

    这一幕，洪掌柜自然是看在里的，但桑景英跟他打过招呼，他也就没有劝桑景雄多吃。

    桑家以前不缺钱，桑景雄是知礼数的，也知在外面吃饭不能要克制，不能一个人把好菜吃光。

    他没有再夹，忍着上的疼，默默地吃咸鱼白饭。

    刚吃完，他就又被拉去写信了……

    这天半午，洪掌柜就关了店铺，准备回家过节。

    桑景雄总算解脱了，跟桑景英一回家。

    桑景英：“你今日才挣了十个铜板，连大的一半都不到，这十个铜板公后，你还欠家里十个铜板。”

    桑景云只想让桑景雄每天上十五个铜板，但桑景英给加了量，让他上二十个。

    桑景雄：“凭什么？家里天天吃咸菜，哪用得了这么多钱？”

    “家里还欠着债，光利钱，一天就要很多。”

    “那又不是我欠的，凭什么让我还！”桑景雄很愤怒。

    “就凭你是桑家人，”桑景英冷笑，“你也别想跑，你离了家，怕是连租房的钱都拿不来，你还不会饭洗衣，没钱买油盐酱醋和衣服，你甚至连锅都买不起。更何况你还小，一个人在外面，说不定就被人抓走卖了！我们河对岸那些孩，你见过的吧？没了家，你会比他们还惨。”

    桑景雄想到河对岸那些脏兮兮的，瘦骨嶙峋的孩，不自觉抖了抖，又哭起来：“我以后不说话了，我会好好读书……”

    “你以后不能去读书了，你要养家。”

    桑景雄哭得更大声了。

    桑景云并不知这些事。

    她吃过饭，见发得差不多了，肚也不再疼痛，就睡了一觉。

    睡醒后，她翻桑景雄用过的本和铅笔，打算写一小说。

    这几天，她看了好几张报纸，为了稳妥起见，打算先写个武侠小说赚稿费，再想其他。

    她有心像一些前辈一样，写文章宣传革命，揭帝国主义的真面目，但那样很危险。

    有些东西，还是等以后她不缺钱，可以不在意稿费，再用假份去写比较好。

    到时候她不留真名不留地址，别人就找不到她上了。

    现在她没条件这么，不如安心写武侠小说。

    武侠小说

    桑景云年少时，很喜看武侠小说。

    小学期间，她看了一由武侠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后，特地找了原著小说看，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在小学五六年级和之后的初三年里，看了上百武侠小说，金庸先生的书，更是反复阅读。

    刚开始写作时，她也写过武侠小说。

    那时，武侠已经渐渐没落，但此时，武侠小说刚兴起。

    桑景云仔细看过《新小说报》上连载的武侠小说，那些小说都是文言和白话夹杂着写，比较难读，故事节也很寻常，设定更是普通。

    甚至可以说，此时的武侠小说，跟后世的武侠小说，是截然不同的。

    这是1916年，金庸、古龙、梁羽生、温安这四位被誉为国武侠小说四大宗师的作者，此时都还未生，写了《四大名捕》温安，更是要50年代才生。

    桑景云这几天在报纸上看到的武侠小说，设定里连力都没有。

    约莫是为了凑字数混稿费，这些小说还存在详略不当的问题，主角突然遇上几个劫的，光是过招，竟然就写了一整版。

    总之，这些小说，对她来说并不好看。

    这很正常，她以前看的，是大浪淘沙后留的最优秀的武侠小说。

    而现在连载在报纸上的小说，都不曾留存到后世，自然比不上她曾经看过的那些。

    桑景云觉得，她写的武侠小说，在可读上，应该能超越现在在报纸上连载的那些武侠小说。

    在娱乐匮乏的民国初年，因为书非常少，即便是很一般的故事，也有人愿意看。

    百年后却不同。

    那时人多，年轻人只要没有特殊况都受过教育，能写书的人更是非常多。

    据她所知，网络文学累计注册作者超过两千五百万，虽说里面有重复的，但真实作者的数量，也能超过此时这个国家的识字人。

    写网文的人多，竞争便也很大，能在网文行业赚到钱的作者，写的小说不会差到哪里去。

    总之，用后世网络小说跟此时在报纸上连载的小说比较，那妥妥的，就是降维打击。

    这是桑景云的第一小说，她怕太过标新立异，报纸编辑会不接受投稿。

    她作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也不能写过于脱离这个时代的作品。

    因此，她最终决定写的，是一开篇俗的武侠小说。

    不过这俗，是对她来说的，对此时的人来说，必然极为新颖。

    这就像现代的网文。

    早期的网络小说，在当时的读者里，都设定新颖引人胜，但只过去十几年，曾经的新奇设定便都成了烂大街的梗，那些小说，甚至成了“古早小说”。

    现如今的武侠小说里没有力，没有练功岔会走火，没有能增修为的灵药，没有各奇奇怪怪的毒药。

    总之，后世人所熟知的武侠世界观，此时通通没有。

    后世俗的容，是此时读者从未看过的，她写的“俗”文，定能让此时读者耳目一新。

    桑景云构思的小说，开篇是男主父亲无意得到一绝世武功，以至于满门被灭，只有男主躲在密室，逃过一劫。

    他在密室里，听到了凶手的声音，还发现灭他满门的人，竟是他父亲的好友！

    男主在密室躲了一月，确定绝对安全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