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你睡觉短篇合集 - 第3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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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蘅坐在副驾驶,但并没睡,他看着前方空旷的路,忽然开:“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去上班。”

    缪溪正专注地开车,闻言笑了声,说:“我的工作很自由,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刚好合你。”

    楚蘅不大明显地弯了弯,轻轻应声:“嗯。”

    缪溪:“别说话了,睡觉吧。”

    楚蘅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乖乖闭上了睛。

    到的时候殡仪馆门有车,缪溪看见了警车灯光闪烁,大概是他们把遗送过来的。

    一辆殡仪车就停在他们旁边,黑的,上边有个大大的“奠”字。

    夜晚的殡仪馆大厅没有像白天那样亮着灯,在夜沉默矗立,看着很庄严,又莫名有些幽冷。

    楚蘅开了车门,转说:“你快回去睡觉。”

    缪溪问他:“你忙完是回家休息还是接着上班?”

    楚蘅知他的意思,低声说:“上班,别等我了。”

    缪溪心里叹了气,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回来时才发现床灯忘了关,家里很静,夜依旧暗着。

    他换了衣裳,重新躺在了床上,侧躺着望向旁的位置发呆,半晌,将那个离他很远的枕拉近了些,闭上了睛。

    今天周五,明天楚蘅可以休息了。

    缪溪因为职业原因,很时间都没有周末的概念了,这是从学校毕业以后,他第一次期待周末的到来。

    午,他给自己煮了碗面,刚要吃的时候,房门忽然开了。

    他听见声音,又从柜里拿一只碗,带着笑意喊:“你回来了!吃不吃面?”

    没人应声。

    他放碗,走到厨房门向门看,就见楚蘅正低着,在换鞋。

    缪溪笑着说:“我了面,你吃完再补觉?”

    楚蘅低低应了声,并没抬,鞋换好了,却没来。

    缪溪觉得哪里不对,站直了,说:“你抬起来。”

    楚蘅意识偏开脸,他罩,缪溪本看不清他的脸,这纯粹是此地无银。

    缪溪走了过去,走到他面前,抬手扯了他的罩,然后他愣住了。

    楚蘅受伤了,右脸上了一块儿,泛青,伤一直蔓延到眶,角也破了,还带着了的暗血迹,看着目惊心。

    缪溪手抖了一,他打量了半晌他的伤,轻声问:“怎么的?”

    楚蘅避开了他的视线,垂,说:“自己撞的。”

    缪溪抬手摸向他的脸,要碰到的时候,楚蘅意识向旁边躲了一,黑发遮住了他狭的眸,看不清绪。

    “挨打的时候不知躲,现在躲我是吧?”缪溪的手落了空,语气有凉:“你再躲一试试。”

    楚蘅:“……”

    缪溪抬起他的,将他的脸转了过来。

    楚蘅这次没躲,低垂着眸轻抿着,安安静静。

    缪溪细细看了少顷,轻声问:“疼不疼?”

    楚蘅没说话。

    他不说缪溪也知肯定会疼,他看着那本来的俊脸上起来的腮,心里有火气,又压住了。

    松开了手,缪溪说:“我给你上药。”

    看着缪溪的背影,楚蘅怔了许久。

    午时光从全采光的落地窗透了来,窗帘开着,一片明媚。

    空调开得温度刚好,香气从厨房飘了来,家里很安逸。

    半晌,他抬步,迈了客厅。

    缪溪知医药箱在哪,上回楚蘅被蜻蜓咬伤他就用过,没想到这么快又用上了。

    沙发上,他半跪在始终沉默的男人面前,捧起了他的脸。

    那片淤青看得他心里恼火,可他的动作却很轻很轻,他微微靠前,对着伤轻轻气。

    楚蘅眸颤了颤,终于直视他。

    缪溪垂眸落在他涸的血迹上,对着那块儿地方,又轻轻

    楚蘅看着他的睛,有些自我厌弃地问:“我更丑了,是吗?”

    缪溪弯了弯,说:“很帅。”

    楚蘅没吭声。

    屋里就静了来。

    药在涂在脸上,微凉,让火辣辣的胀疼痛缓解了很多。

    “是被家属打的吗?”缪溪用棉签小心理他角的伤,随问。

    楚蘅:“嗯。”

    缪溪:“为什么打你?”

    楚蘅沉默了几秒,闭上了睛,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被卷沙土车底了,碎……”

    微凉的蹭过他的睑,他顿了顿,说:“我需要把遗好,要重新一张脸,我了九个小时把全好了。”

    缪溪换了个棉签,问:“家属不满意?”

    “没有,”楚蘅说:“很满意。”

    缪溪:“那为什么会打你?”

    楚蘅说:“我们一般是不会让家属碰遗的。”

    缪溪:“为什么?”

    楚蘅:“人死去以后,免疫细胞会迅速死去,细菌和病毒会把遗温床肆意繁,那是一个天然的培养皿。”

    缪溪:“……”

    光透过薄薄的落在他的瞳上,前红彤彤一片,楚蘅轻声说:“家属绪很激动,我们拦着不让碰,但那时候人很多,很,没拦住死者的儿。”

    缪溪轻声问:“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楚蘅:“他扑上去用力摇晃遗,把遗的手臂碰断了。”

    缪溪:“……”

    他大概可以想象那场景,极度的悲伤,大概还没有接受亲人离去的事实,大概楚蘅得很好,逝者容貌安详,俩人想去叫醒他,但碰到时手臂却脆弱地断了。

    那绝对是大的冲击与心理影,大概是当时失去了理智。

    可这关殓师什么事呢?他们是把逝者还原成原模原样的人啊。

    他将创可贴贴在了楚蘅的角,说:“没事,不理他们。”

    “你不怕吗?”楚蘅忽然问。

    缪溪收拾着药箱,问:“怕什么?”

    楚蘅缓缓睁开睛,看着他素白致的脸,说:“怕我脏。”

    缪溪:“……”

    缪溪把箱合上,抬看他,说:“你觉得自己脏吗?”

    楚蘅没说话。

    缪溪说:“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些可能会很危险,但对专业人士,你们的经验会让你们足够安全,我相信你会好好保护自己。”

    楚蘅:“……”

    缪溪看着他的睛,认真地说:“如果你指的是心里层面,我每天在你边都睡得很安稳。”

    楚蘅:“……嗯。”

    缪溪站起,淡淡地说:“另外,我现在很生气,因为从另一个方面看来,你并没有真正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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