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尘 - 纠结

    &esp;&esp;夜里，林岚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锅里挣扎的鱼。陈野最后那句话，还有他骑车离开时那个沉郁的背影，在她脑里一遍遍回放，搅得她心神不宁。黑暗里，那些质问的声音好像被放大了——“备选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原来在他里，她是这样的。

    &esp;&esp;枕边，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光。她挣扎了很久，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开了那个篮球像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午他那些激烈的质问上，刺得很。

    &esp;&esp;她盯着空白的输框，指尖悬着，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很慢地敲：

    &esp;&esp;“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想法。”

    &esp;&esp;发送。又顿住。

    &esp;&esp;好像光歉不够。她想起他说的“别人都能一起学习”。也许，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一更“正常”、更“被认可”的参与方式？

    &esp;&esp;她又补了一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更像是一笨拙的补救：

    &esp;&esp;“我可以……帮你辅导功课的。监督你学习也行。”

    &esp;&esp;发送。屏幕上方显示“已发送”。

    &esp;&esp;然后，就是漫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esp;&esp;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安静得像块冰冷的石。没有“对方正在输”，没有新消息提示音。她把它攥在手里，屏幕的冷光映亮她越来越苍白的脸。每隔几秒就看一次，刷新，退，再去……动作机械地重复。

    &esp;&esp;睛又又涩。她不知自己等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久到窗外的夜仿佛都凝固了，久到她能清晰听到自己血冲刷耳的声音，还有心脏在空的腔里，一沉重又孤独的动。

    &esp;&esp;最终，她慢慢松开了手。手机落在枕边，屏幕自动暗了去，彻底黑暗。

    &esp;&esp;角有，她没去。那意悄无声息地洇棉布的枕里，连一痕迹都没留。

    &esp;&esp;第二天大课间，教室里吵吵嚷嚷。光很好，从窗斜来，照亮空气飞舞的粉尘。

    &esp;&esp;林岚坐在座位上，手里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去。的淡青显示着她一夜未眠。她时不时抬，看向教室后方陈野的座位。

    &esp;&esp;他终于现了，和几个男生说笑着，怀里抱着个篮球，看样正准备去球场。

    &esp;&esp;就是现在。

    &esp;&esp;林岚了一气，那气提在，堵得她发慌。她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地穿过过，在陈野即将踏教室门的那一刻，挡在了他面前。

    &esp;&esp;“陈野。”

    &esp;&esp;她叫住他，声音不自觉地有发颤，比她预想的要轻，要飘。

    &esp;&esp;陈野停脚步，转过。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廓镀了层茸茸的金边，脸上的表却有些逆光，看不太真切。他抱着篮球，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神平静，甚至有……冷淡？和昨天那个激烈质问的他判若两人。

    &esp;&esp;这平静让林岚更加心慌。她攥了手指，指甲掐掌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尾音还是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esp;&esp;“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esp;&esp;她顿了一，避开他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垂睫，快速地把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的话说来，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途失去勇气：

    &esp;&esp;“你什么决定……我都能接受。”

    &esp;&esp;说完，她抬起，重新看向他。光刺得她睛有疼。

    &esp;&esp;她在等一个判决。是好是坏，是继续还是结束，她好像都准备好了接受。可心里那弦，却绷到了极致，轻轻一碰，可能就会彻底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