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尘 - 成绩

    &esp;&esp;自习课的铃声刚响过第二遍，林岚已经挪到了陈野旁边的座位上。动作熟练得让她自己心里都咯噔了一——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也没过多久，这个位置就成了她的默认选项。

    &esp;&esp;她刚把书包放稳，前排就传来试卷的哗啦声。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发，像小时候半夜听见父母卧室传来的低声争吵，明明听不清容，但浑的汗都会立起来。

    &esp;&esp;一张卷递到她手里，薄薄的纸，却沉得压手。

    &esp;&esp;她一气，慢慢展开。红，大片大片的红，像伤一样在惨白的纸面上绽开。叉号密密麻麻，有些甚至划破了纸张。分数栏里那个数字，让她前黑了一瞬——比最坏的预想还要糟。

    &esp;&esp;胃里突然空了一块。不是疼，是那一脚踩空楼梯的失重。上次在办公室对班主任说的“保证前十”，此刻像个掌，隔空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

    &esp;&esp;排名表接着传过来。她的手指有抖，顺着名单往找。一个，两个，叁个……视线停在第二十四行。林岚。她的名字钉在那里，后面跟着那个刺的数字。

    &esp;&esp;旁边有动静。陈野侧过，胳膊自然而然搭在她桌沿。他扫了她摊开的卷面，又瞥了前面的排名表，嘴角扯一个懒散的笑。

    &esp;&esp;“可以啊，”他说，“比我想的多了。丧着脸嘛？”

    &esp;&esp;他的“可以”是拿他自己参照的。林岚没说话，手指着卷边缘，用力到指节发白。她把卷对折，再对折，折成掌大的一块，狠狠书包最底层。拉链拉上的时候，发刺耳的声。

    &esp;&esp;她转过，看着陈野。他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意还没散，睛眯着，好像天底没什么值得认真对待的事。

    &esp;&esp;“以后……”她声音有，“别坐一起了吧。”

    &esp;&esp;陈野挑了挑眉，像是听见什么新鲜词。“就为这个？”他把自己卷抖开，往她前一送——好家伙，那才是真正的满江红。“我叁十几名都没说什么，你慌什么？排名而已，数字游戏。”

    &esp;&esp;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像细针，扎在她绷的神经上。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冒一句话，连自己都觉得突兀：

    &esp;&esp;“你也该……好好学学。”她声音越来越小，但没停，“难不想……以后考同一个大学？”

    &esp;&esp;话一，她自己先愣住了。这算什么？规劝？期待？还是溺的人胡抓住的稻草？听起来天真得可笑。

    &esp;&esp;陈野明显也愣了。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低低笑声。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她能闻到他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粉混合的气息，烘烘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esp;&esp;“为啥，”他慢悠悠地开，每个字都像在尖上过，“得是咱俩考一个大学？”

    &esp;&esp;他顿了顿，睛亮得有瘆人。

    &esp;&esp;“就不能是你，跟着我走么？”

    &esp;&esp;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粉笔灰落地的声音。前排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像隔着传来的。

    &esp;&esp;林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累。不是上的累，是那从骨里渗来的疲惫，沉甸甸的，拖着她往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