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笼中雀(仇家少主×复仇花魁) - 金缮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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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院,冬日的肃杀之气被悄然涤。积雪消的黑土里,绿草芽已倔地探来,如同细碎的翡翠缀在的绒毯上。

    去年枯败的枝桠,此刻也缀满了饱胀的苞,有些急的,已微微绽开一两,透的鹅黄或淡粉。光带着久违的意,懒洋洋地洒落,不再有刺骨的锋芒,只余的、唤醒万的温柔。

    绫独自坐在廊,膝上搭着一条素的薄毯。她的气冬时好了许多,虽然形依旧清瘦,但眉宇间久盘踞的霾与病气已淡去不少,神是历经风霜沉淀后的清明与平静,像一泓被风皱后又复归澄澈的湖

    她手无意识地挲着一样东西——是那枝早已枯、却仍被她珍重地夹在书页保存来的白山茶失去了鲜活的分,呈现脆弱的象牙白,但形态依旧优雅。

    她的目光沉静地投向那棵老梅树,红梅早已落尽,枝一簇簇绿的新叶,生机

    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朔弥伤愈后,形恢复了往日的,只是步履间多了几分沉静敛的意味。

    他端着一杯新沏的茶,细白的瓷盏,碧绿的茶汤氤氲着袅袅白汽,清新的茶香随之弥散开来。他走到廊,很自然地将茶盏放在她手边的矮几上。

    “园丁方才说,”他开,声音平和,如同闲叙家常,“去年移来的那株‘侘助’山茶,今年结的苞,比预想的要多上不少。”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她手枯山茶,又锐地捕捉到她此刻不同于往日的、那份沉静的松弛气息。

    新移栽的‘侘助’山茶枝苞日渐饱满,如同蕴藏着无声的承诺。绫的伤与朔弥背后的刀,也随着草木一同悄然愈合。

    痂痕渐次脱落,宅邸里的日也随之沉淀新的、舒缓的节奏。那曾经剑弩张的冰封期,如同院角落最后一残雪,已然消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动的平静,如同初解冻的溪,潺潺淌,虽仍带着料峭的余寒,却不再凝滞冻结。他们能自然地同一室,或共一餐,或各执一事,偶尔就着前的光景、手边的事务,行几句简单而平和的,气氛不再绷得令人窒息。

    然而,一无形的界限依旧清晰可辨,关乎那些沉重的姓氏、无法磨灭的过往,以及悬而未决、尚未被定义的未来。两人心照不宣,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些区,仿佛默契地守护着这段来之不易、如同芽般脆弱的休憩时光。

    清晨,膳厅里弥漫着新米粥的清甜香气,地包裹着晨光。绫安静地用着早膳,素白的瓷勺偶尔碰碗沿,发细微的轻响。朔弥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晨间刚送到的几封要信函,目光专注,修的手指间或翻动纸页。

    绫放竹箸,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廊那株早樱已悄然绽开几簇淡粉。

    “今年的樱,似乎比往年来得早一些。”绫望着窗外,轻声说

    “园丁方才禀报,”朔弥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也望向那片淡粉的云霞:“‘侘助’山茶向面的苞,已有数枚裂开了青。”

    绫闻言,目光从樱上收回,自然地转向他:“哦?倒是比预想的早些。”她语气带着一丝对事的关切。

    “嗯,想是这几日回得快。”朔弥应着,极其自然地将他面前那碟未曾动过的、切得细如发丝的渍姜向她这边推了推,“今新腌的,尝尝看?说是。”

    绫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碟晶莹透亮、缀着紫苏碎末的姜丝上。她抬看他,他神如常,仿佛只是分享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

    她沉默片刻,执箸夹起一小撮,送。咸鲜带着一丝恰到好的微酸和紫苏的独特香气,瞬间在尖化开,果然清

    “如何?”他问,目光仍停留在信纸上,仿佛只是随一问。

    “嗯,”她轻轻,“酸甜适,很开胃。”

    他不再说话,角却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膳厅里再次安静来,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却不再令人窒息。

    午后,书房光线澄澈明亮。绫坐在窗边的矮几前,凝神屏息,悬腕临摹着一帖古雅的行书,笔尖在宣纸上留沉稳的墨痕。

    朔弥则在宽大的书案后,理着商会的文书,朱笔偶尔在账册上落批注,发轻微的沙沙声。

    室一片静谧,只有笔毫行走的沙沙声织。

    “这笔‘捺’,总是不够力。”绫停笔,微微蹙眉,对着字帖自语般低语。

    朔弥闻声抬,望了过来:“初学此帖时,我也曾觉得其笔力沉雄,难以驾驭。”他放朱笔,起走到她侧,并未靠得太近,“不必急于求成,腕力需慢慢练。”

    就在这时,绫因时间执笔,手腕微觉酸涩,意识地轻轻活动了一

    “手腕酸了?”朔弥并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账册的数字上,却仿佛悉一切般开。同时,他极其自然地伸手,将书案一角那方手温的白玉镇纸推到她手边。

    “用这个压住纸角,或许能省些力气。”

    绫停笔,指尖到那玉石底——一片温意,显然是他方才无声无息地用掌心焐了许久。她心微动,抬看向他。

    “不过是块石,”他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平淡,“放着也是放着。”

    “……多谢。”她低声,声音轻

    绫将温的镇纸压在宣纸一角,那意仿佛也熨帖到了腕间。

    黄昏时分,夕熔金,将院染成一片。绫在枝叶愈发繁茂的老梅树驻足,指尖拂过一片新绿叶片。

    “在看什么?”后传来朔弥的声音。她回,见他从另一条掩映着初生新竹的小径走来。

    “新叶生得快。”她指了指梅枝,目光随即转向不远那片新移栽的紫丛,“那边的苗,似乎也神了些。”

    朔弥在她侧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嗯,这几场雨倒是滋。瞧着系该是扎稳了。”他顿了顿,补充,“匠说,品是‘无尽夏’,若照料得宜,期能延绵整个夏日。”

    “无尽夏……”绫轻声重复,目光落在那些舒展着、带着绒的叶片上,“名字倒是有趣,盼着它真能开得久些。”

    两人便自然而然地并肩,沿着蜿蜒的碎石小径缓步而行,就着木的习光的意,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步伐不疾不徐,距离不远不近,夕将两人的影拉,时而迭在的泥土上。

    “姫様!大人!”小夜清脆如铃的呼唤声由远及近,像只快的小鸟般跑来,打破了这份宁静的和谐,“快去看!池里的锦鲤好像要产卵了!”

    两人相视一,才恍然发觉,竟已一同走了好一段路。

    夜,廊几盏灯笼散发着温而朦胧的光。绫捧着一卷《源氏语》,就着黄的光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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