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180章

    遍地都是猩红裙摆，女孩们年龄都很小，几乎个个能他的女儿——大一些的或许就死了，活不到能他的妻和皇后的岁数。

    她们一生都在祭之供奉神明，为了神能任何事，大多数面容都很平静，视死如归。赵朔望着一张张丽且年轻的脸，不寒而栗。

    自从顾璇玑从容赴死之后，他就开始怕祭了。

    这是多么庞大又丑恶的怪啊，吞噬了那么多命，已经到了人人都稀松平常，连这些女孩也不觉得奇怪和害怕的地步。

    他从前就有了隐约的想法，知总有一天需要这样，但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他定决心一定要在最终废除祭。

    不仅是为了争权，还是为了这些女孩，为了死去的不知多少冤魂。

    其实巫国之所以会难以遏制，不正因为巫祸之的巫女本来也只是这样的女孩吗？

    赵朔知自己的心思并不单纯，可是他是真心的在对自己重复，祭不能再留了，祭就是个怪。

    它害死了多少人，又害死或许他这辈真正当一个与自己平等的女人看过的人。

    ，储位

    北方边境宁定的事，齐昭昀过了一段日才完全从赵朔和顾寰两人搞清楚。

    其实大半年的作战，已经算是相当速战速决，与顾寰和曹禤两人都是分不开的。

    千里奔袭疲兵作战本就十分考验主将才能与后方，何况那是北戎人占据的草原，而非这时候原征伐习惯的攻城战。顾寰到了北方，接着就是秋冬，是无法作战的，只好扎自己的篱笆，不让北戎人轻易冲破关卡，更是接着搬迁边境线上的村庄和民众，清野以待贼寇。

    天雪化了之后，顾寰才率军攻。此前他忙着开辟良田，植作，是了治久安的准备的。又广泛收买民间的粮，补充军粮，同时避免粮被北戎人掳掠去，壮大敌人。

    起先他的攻步伐很慢，绝无贪功冒，甚至显得过分小心，探明了地势之后亲自带领雷霆之威的铁骑奔袭冲杀，数月之驱逐北戎人如同驱逐，胡儿闻名发抖。

    待到顾寰两次率军攻北戎绵延数里的毡帐，掳掠回去，甚至驱逐带走数千妇女儿童与羊之后，他在北戎人的声望也就等同于鬼了。

    这时候将领带兵，不掳掠是本不可能的。顾寰约束十分严格，当年北伐未曾过分扰民，现在打的是北戎人，占领他们的土地是不大可能的，于是金银女全带走，也是理之。

    自从归化城那次民众暴动过后，顾寰就知北疆民众苦了几十年，已经快被到绝境，是不可以再行迫的了，否则极有可能暴动变成暴，十几年也治理不过来。

    因此在北疆已经初行恢复之后，顾寰班师回城，并没有拦着手军士去钱如。

    军纪如山，说了不能扰民，又刚掳掠回来，这些人最需要的是温言语的女人，饱餐酒菜，或者在赌场里扎。

    去的钱都到了当地的袋，无需太多时间，当地民生就能借助这些金银好起来。

    回程的时候顾寰特意看过，城确实比来时更能看繁华。虽然还比不上他来的地方，但新都毕竟已经经营多年，是不一样的。

    至于这里面是否有欺侮女，搅扰民众的事，其实是没人顾得上的。总之这一回北戎是被打散了，再要聚集起能够挑衅他们的力量与人数，就没有那么容易，怎么也要好几年。顾寰纵容军士大肆屠戮，连俘虏也没留，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男丁珍贵，女成军的先例不多，没了年轻力壮的男人们，北戎人也得缩，想打着为家人复仇，主持公的旗号也很难了。

    这一仗打得不容易，但却很迅速，顾寰打得够狠也够快，杀尸山血海，才定这个局面是大功一件。因此哪怕没有顾夫人殉国的事，他也一定会得到封赏的。

    朝的声音也差不多。近百年来北戎人时常趁着原混战攻北疆，和氏父也是时而反目，时而勾结，并没有什么人。原将北戎视作茹饮血的野蛮人，是丝毫看不上，更不当人来对待的，因此顾寰即便行事过界，太狠了一，也没有人说什么。

    接来的问题是，谁去接着打西边的仗。

    巫国虽然暂时退了，但她们是早就意识到自己没有退路的，绝不可能因此就放弃东的机会。

    自古以来就有一策略，生则衅于外，只有打起来她们剩的九巫才能团结起来，为了战果彼此隐忍。

    齐昭昀是知他们这个十巫元老制大概如何分割权力的，巫国虽然是最近才真正立国，但十巫元老早在当初巫祸的时候就有了，她们几乎是没有换过代的，还是原来那一批人，和那延一样是早就堕落成的人，只要有祭品，大约寿数就能很。正因如此，她们的女儿们没有更一步的机会，抓不到政权，因此只好作为军队统帅。

    现在那延死了，她的女儿必定认为十巫的位置应该由亲属继承，而十巫却并不一定这样想。如果那延遗留的席位由她的女儿继承了，那么这个新上位的军事统帅一定要更决绝的发起战争，为母亲报仇，同时申明自己地位的正当。

    如果那延的女儿没能继位，那么她们一定有迅速且风云变幻莫测的政变血，最后为了提振士气，弥补损失，一样还是会发起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