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141章

    赵渊也不在乎他的冷淡态度了，神忍不住溜到他的袖底，怎么也看不清伤势。那天大家倒是清清楚楚看到他手上的伤一到秘金顿时如同枯萎一般塌陷瘪去，虽然掌心伤痕不也不，秘金因此没能要了他的命，但显然也伤了他的元气。

    江东祭能够令男掌，就证明无论巫女们承认与否，继承血脉的男也一样算作神官，只是没有资格而已。面对秘金的时候都是一样脆弱。幸而秘金珍贵不易得，巫国更是不愿意让它通成为杀伤自己的武，那块原石不大，又未经冶炼，不够纯净，师夜光才能若无其事的站在他面前，以冷淡的神看着他：“殿驾临，就是为了看我吗？”

    他穿一缁衣，颜是沉且黯淡的。虽然世间僧人都是这样打扮，但师夜光在其就是与众不同。他的面苍白，恐怕伤势还没有好，也因此浅淡，一双狐狸似的凤半睁半闭，十足慵懒看在与他耳鬓厮磨过的赵渊里，难免有妩媚的味。他确实生得漂亮，貌若好女，多半是继承母亲的样貌，素来任，也不令人心生烦闷和厌恶。

    赵渊和他好的那时候两人都还很年轻，风月之事虽然也是知且熟练的，但遇上彼此这样的人，难免没有分寸，只晓得痴缠。那几年师夜光的脾气也不算好，但毕竟不会二话不说就举刀自残，无外乎是喜怒无常，颐指气使罢了。赵渊生温厚，又是韧的母亲养大，虽然摸不着他的脾气，但还是很能包容的。二人事，说不上不好，甚至如今想来也还是旖旎缱绻的一段。

    后来断是断得莫名其妙，赵渊心心念念，没听到半声回响。师夜光趁他营销声匿迹，后来再听到消息就是始料未及的，他的叔父得了一位神人，是个野僧，叫师夜光。

    赵渊后来颇为怨怼过一段时间，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倘若师夜光要权势名利，他也不是给不了，为何偏偏去找他的叔父，而把他彻底抛弃？难是嫌他还不够权势滔天么？

    不过这等心思后来就淡了。怒气一旦消磨，他也就明白自己这样想师夜光不过是百思不得其解。其实以师夜光的，两件事或许应该分开看心血来。起先是突然之间对他没了兴趣，不愿意再纠缠，后来才是偶然经过旧都，见了赵朔，兴起投帐的心思。

    毕竟二人好了那么些年，耳鬓厮磨的日不短，赵渊到后来已经对师夜光的心有了许多认识，甚至听他讲过这些年如何浪迹四方，如何走到现在，由此不算是不明白师夜光的了无牵挂。他自从生就被母亲放在木盆里随漂，被人捡拾，在路上踉跄大，学了书写认字，念过几天书，后来天动的厉害，为了避免被征兵丁剃度家，拜师在乡野小庙。老和尚一死，他捧着饭钵四方云游。

    倒也不是没有生死关，更不是没有奇妙际遇，后来他学来经史集，也学到摸骨看相，一双慧成就如今，甚至同一个老儒生学了医术。后来他们二人就是因为师夜光的义诊而相识，到底是这四方漂泊的日把师夜光送到他的边，又怎么不会送走呢？

    赵渊同他好的十分莫名其妙，现在想来是初见那一销魂摄魄，师夜光在晦暗厅堂残破四之间光彩照人，几乎真如神仙一般，要不动心太难。后来是因为赵渊读不懂他，又沉溺他的不可捉摸，只顾着狼吞虎咽，哪里想明白过到底为了什么。

    他知一些师夜光的事，也不过是师夜光愿意说的，至于对方是否也和别人好过，又过谁恨过谁在乎过什么，对谁念念不忘，究竟渴望什么，一概不知，也不敢相问。

    这像是传奇故事里的书生夜宿野寺，有狐魅前来自荐枕席，哪个书生问过为什么？狐也不过搪一句“仰慕郎君”就够了。有些事不必问为什么。

    师夜光终究是要走的，就如同赵渊也必须回去。

    赵朔为他定了一门亲事，王妃是氏女儿，正是那个和赵朔缠斗不休的之女。这是一桩虚假意的合盟，婚姻却是切实的。氏是旧门阀，规矩不小，女郎教养的不错，王妃貌贤淑，嫁在旁人家里举案齐眉不是难事，何况她父亲权势不低。

    可惜赵渊并非她的良人，上还有一个贺氏王太后婆婆。王妃外柔刚，但毕竟是闺妇人，比起婆婆来就有些不够看。赵渊和她相敬如宾，彼此之间其实没有什么话说。新婚没有多久，两家结盟就已然破裂，王妃境艰难，俄而被围追堵截，由她的丈夫斩杀。

    彼时王妃怀着嗣，正是后来获封惠康翁主的赵今安。

    她为了这个女儿挣得一线生机，给她取名今安，未尝没有苦痛之意。

    此后夫妻之义成了虚言，赵渊也不记得王妃展眉，两人又育有一儿一女，随后王妃就郁郁而终。临死那几年，她心事越来越多，只担忧丈夫用不上自己，又急着与旁人联姻再娶，怕的是不得善终。一病不起之后反而轻松些许，多次恳求赵渊待自己将来后，将儿女都给婆婆照顾，即便另娶再生，也不要令继妃为难。

    她为的是什么赵渊很清楚，只是想不到死对她居然也成了一解脱。二人虽然没有多少分在，但这个漂亮又荏弱的女人为何香消玉殒，是不必多说的。不能怪她心不够刚，也不能怪她未曾真正有一天放父亲之死，更不能怪她为何不将嫁从夫贯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