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78章

    齐昭昀摇，又走了几步：“怎么总想打发我去？”

    现在顾寰已经学会对他直接说最真的实话了，笑了笑：“怕你无聊，何况我总觉得你不该在这里。”

    齐昭昀就站在他侧，距离他的手臂和肩膀也只有一步之遥，顾寰听得到他的呼声，也听得到他低声说：“我喜看，你这些也有趣，何况孩们玩得开心，我过去了难免拘谨。”

    他大概是看顾行香的不自在了，于是有意回避，或者是确实对于孩并没有什么兴趣。

    顾寰默不作声，继续手上的动作，把鱼先放，切了姜丝，过了一会才接他的话：“他们其实喜你，只是怕生。说来也怪，这些孩都，天不怕地不怕，平常也没见多认生，上回阿香还差爬到谢衍的车上让他带回去了，没想到，倒是都不敢在你面前放肆。”

    他这也算是抱怨。顾寰时间不多，照顾几个孩堪称焦烂额，云霁在的时候还好，云霁不在了全靠他一个，确实有些艰难。孩的力旺盛，又不总是谅大人的，顾寰甚至想着把舞枪的弟弟军营里历练，再把喜读书的太学好好读，这也算是一个开，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活在自己的羽翼之。只是女孩们独自在家毕竟不好，顾寰也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就得离家十天半个月，所以这想法总是耽搁来。

    齐昭昀的笑声很低：“阿香毕竟是女孩，你这样揭她的短，若是被听到了恐怕哄起来要费工夫的。”

    顾寰看着顾行香大，在心里从没有觉得她是个女孩过，只把她当孩看，时常扛起来和她玩，把她闹得吱哇叫，这时候齐昭昀说了，他才一怔，随后警惕的看着齐昭昀：“我家阿香还小，都督……”

    熟识之后他们虽然商量过应该如何互相称呼，叫名还是称字，最后仍旧以官职相称，一如初见，不过其实私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本不必叫什么，只有两个人，说话只可能是对着对方说，有没有称呼无关要。因此顾寰这一声都督就是半开玩笑。齐昭昀对着他一挑眉，并没有让他放心的意思：“阿香是还小，但她总会……”

    顾寰以近乎恼怒和委屈的表瞪了他一，似真似假：“登徒！她是我妹妹，你不许想！想也不行！”

    齐昭昀就是逗他，见他不兴的表，主动投诚：“好，我也拿她当妹妹就是了，什么也不想，如何？”

    顾寰转怒为喜，捞起一只在冷里泡了许久，只会吐泡泡不会动弹了的螃蟹问他：“清蒸？”

    这季节的螃蟹正，栗也来了，新都虽然没有桂，但过上一段时间就会有桂可以泡酒，菜，煮圆和甜汤吃。齐昭昀分神想了想，对顾寰，同意了吃清蒸螃蟹。

    吃饭的时候，暮已经降临了，几个年纪大的分到一杯甜酒，偷偷用筷蘸了一趁着顾寰和齐昭昀说话的时候到小的嘴里，又争抢着同一盘甜糕，顾寰发现了，一声喝令让他们都放好好吃饭，于是他们全都把甜糕放到了顾行香面前。

    顾寰也不总是能有办法治这群嬉笑脸的孩，有气无力：“吃。”

    连多的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齐昭昀看他的神几乎是同。

    但这顿饭最终还是宾主尽。齐昭昀拆蟹熟练又快捷，剔来的蟹都放在一起，分了一半给顾寰。蟹和鱼脍都蘸着放了姜丝的香醋吃，席上还有羊和清炒的时蔬，不全是顾寰的。他厨是为了哄孩和招待客人，但并不是什么都会，刀工倒是比自己家所有的厨娘还好上一截，鱼脍又薄又均匀，铺在冰块上简直是透明的。

    饭后喝过茶，顾寰安顿好了弟妹，亲自送齐昭昀回去。

    现在两家来往就没有必要总是从正门，二人从后山过去，到时候齐昭昀可以从后门去，顾寰也就可以原路返回，比走正门近很多。

    大概是前一回醉酒余威不容小觑，印象刻，这一次二人都少喝了许多，只是浑洋洋的犯懒，因此都没有在路上说什么话。

    再说都消磨了一天，什么话也该说完了。

    后山的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脚底都是绵的，只有松柏青，有松鼠和狐狸在丛林更逃窜。顾寰伸手摘了一颗松果，在手里来去，觉得似乎酒也让他失去谨慎，满心里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也只有一件事想说，却因齐昭昀似乎心无旁骛而开不得，只好望着他颧骨上的红反复打磨，试图令自己的问题温一，即使不知怎么开，不知会发生什么，也不会让齐昭昀被他吓跑。

    但世上哪有这办法。

    顾寰知自己大概是太生涩，以至于连这件事该怎么开都不知，满心里只有一腔的岩浆，却被死死封锁，不知该怎么淌来才能温的恰到好。他猜测齐昭昀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但却没有绪，只觉得他大概是愉快的，也大概是喜孩们的，喜和他消磨时间，哪怕只是柿饼，说说话，同席吃上一顿饭。

    这默不作声好似一张温柔又有无限可能的网，把乎乎的顾寰裹在里面，他一伸手就可以摸到齐昭昀的手。

    二人走到距离都督府后门不远的地方，齐昭昀突然踉跄了一。微醺使人神思倦怠，昏昏睡，齐昭昀也不例外，脚没有注意，被树绊了一，顾寰被他吓了一，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肘，把他扶住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齐昭昀顺着他的力往他上撞过来，沉甸甸的落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