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71章

    而顾寰也绝不是无事可，他忙着云霁的丧葬，之后又被许多人围追堵截，要给他媒说新的亲事。无论于何考虑，小将军一个也没有答应，一跃成为炙手可，新鲜炉的鳏夫，人人垂涎。好在这次兴许是考虑到辈分，或者是想到已经有顾夫人了，不必再将顾家与宗室联姻，因此赵朔也没有什么动静。

    齐昭昀人在里，有些消息十分灵，诸如书省和侍寺的暗涌动，诸如那些学官暗的派系和孝廉之间拉帮结派，他都能迅速收到风声，但有些事他就十分迟钝，成了最后一个知的人，比如小将军是许多仕女的闺梦里人。毕竟他年轻英武又地位崇，侯夫人值得垂涎，云霁夫人又没有生一儿半女。

    他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外面恐怕已经风声落定，早不是新鲜传闻，而小将军托人辗转递来一张纸条，平铺直叙的问他：酒呢？

    倒好似上门讨债的似的。

    ，南府

    酒自然还在，齐昭昀一旦能够，上就派人往将军府送信，请小将军赏光。

    这次会面距离上一次总有几十天，节气都已经变了，二人之间的沉郁氛围也随之一扫而空。鳏夫顾寰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大概也将伤痛埋心，看起来倒是兴兴的，上台阶都恨不得一步就上来。

    齐昭昀其实看得，顾寰对云霁有许多对顾夫人的移与担忧，云霁夫人就是作为巫烛的顾璇玑的未来，因此他惶惶不可终日，不愿意这个女人死去。多年相，夫妻之间没有男女之，几乎就注定了只能相濡以沫，所谓日久生是不大可能了，而顾寰对她一旦视如亲姊，也就彻底断绝意的可能。虽然说来残忍，但事实就是失去一个对顾寰而言比失去恩重的妻更好过，更容易走来。

    齐昭昀望着他熟门熟路摸来，心里想的却是这些七八糟的事，一时间连自己都觉得该嘲讽。他这个多疑且凉薄的病是改不过来的，而且想到顾寰不会伤心太过，居然放松了几分，简直是对云霁夫人的轻视。

    她尸骨未寒，坟土未，他就想着这事，总不能算是温脉脉吧？何况云霁对他照顾良多，是个温柔又贴的好女人。

    顾寰并不知他在想什么，也不打断他的思路，往他面前盘一坐，兴兴的：“我带了，洗好就会端上来。”

    齐昭昀一愣，这才借由想到已经秋了。他轻叹一气，没什么异样，抬手给两人斟酒。这不是他第一次和顾寰对饮，不过气氛比上一次要好，至少没有一个人苦着脸了，而且顾寰也没有喝上一两杯就红着圈要哭不哭的模样，因此可以说一切都还不错。

    除了这次顾寰喝到酒瓮见底之后就开始自揭其短：“其实我酒量不太好，倘若有什么失礼之……还得请你多包涵。”

    齐昭昀默然不语，不知他是不是从现在开始就算是醉了。顾寰的表现倒是纯良，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不由让人猜测他之前喝多了到底都过什么。时推崇一狂士，喝醉之后脱光衣服在墙上写狂草，或者爬上墙声悲歌大哭，再或者赤 在荒郊野外丢人现……

    顾寰是哪一？

    说酒鬼齐昭昀不是没有见过，他只是无法接受顾寰会变成这个模样，提前想一想试图熟悉也无济于事，于是剥了一颗扔到顾寰已经空了的酒盅里，示意他先吃东西垫一垫：“尝尝。”

    其实顾寰倒没有因为醉酒而什么惊世骇俗之举过，但人喝了酒都会丢人，何况他酒量不济因此提前告知，以免齐昭昀吃惊。但他没有料到齐昭昀喝一酒居然会变得如此放松又柔和，简直失去了所有戒备心，波柔漾如同秋，神戏谑似笑非笑，往他的酒杯里扔的时候甚至还有狡黠，好像使坏一样。

    小将军哪里见过这风，脸上发，从酒杯里捡剥了的吃，只觉得也醉人，丰沛，滋味甜，还带着一酒意。

    齐昭昀不知他为什么盯着自己看，只知自己大概比小将军多喝了那么几杯，浑都有些发。他没有什么块垒要借酒浇，只是最近太累，事务太冗杂，有了一个放松的机会，何况又信任顾寰，于是放开了一些控制而已，谁知会被小将军当风看去？

    于是只是慵懒的扶着桌案，倾往小将军的方向一靠，轻声慢语：“忘了问你，这酒明明是燕川产，怎么会叫南府？”

    他可是正经的南人，怎么会不知这酒的滋味跟南府无关？

    顾寰被他撩起帘的那一看得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动不安，好似惊觉某一件事正要发生，且无可转圜，但他手术无策，只能坐看大汹涌，连手心都发了，说话居然还丢脸的结了一：“其其实是因为，这酒醇厚甘甜，后劲绵，当地人觉得不太像本地女人，所以才叫南府……就是暗喻人而已……”

    说实话听起来有些……不正经。不过顾寰还没有机会见识过什么南府女，什么北地胭脂，因此自觉没有资格品评，只是尽力解释，只要不丢三落四，好好讲清楚就行了。

    而齐昭昀闻言，只是慢而又慢的笑了一笑，随后，一手支颐，以慵懒又随的风姿低哼了一声：“哦，那你如今也是见过南府人的人了，以你来看，像这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