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68章

    好消息是从今之后顾寰再要见，只需往里去，赵朔不会阻拦，顾夫人也无法阻拦。

    令人在意的是顾夫人赐名璇玑，这可不大寻常。璇玑的字义是很明确的，“魁四星为璇玑”，又指北极星。

    而北极星另一个名称叫帝星。

    赵朔确实不算博览群书，但他绝对不会不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就定给自己册封的夫人。倘若这是意有所指，那么无疑又是一次宣告，或者是登上帝位之后踌躇满志，“自凭玉几握天镜，履璿玑而端拱”，又一个昭示天的方式而已。

    又或许只是赵朔确实这位顾夫人。

    就顾夫人的弟弟顾寰也是赵朔赐字化极来看，这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消息。顾寰早就以累功封为列侯，无非是成了外戚而已朝其实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赵朔因顾夫人对顾寰也多有优容，以齐昭昀冷看来，未必不是因为赵朔也不知该怎么与看侄辈如今却要读作小舅的顾寰若无其事的继续君臣，索大加赏赐掩饰尴尬。

    顾寰不会是恃而骄的人，更不会因为后有人而张扬跋扈起来，事实上他远比从前低调，自从回来之后就整副心都放在云霁上，看在云霁时日无多的份上，赵朔也不多他。

    齐昭昀倒是没什么空安抚一第二天酒醒之后十分过意不去的顾寰。他忙还是照常的忙。备受重是一件好事，然而也就少了许多能自由的时间，成天都在宣政殿附近打转。

    唯一的好消息是曹禤那里的律令编写和他这里的史书修撰都没有什么波澜，展全在计划之。

    说起来曹禤比他更忙，大丞相无所不能，无所不为，因此在赵朔的默许之，曹禤连齐昭昀一起收编了，甚至时常把他带到丞相府去。齐昭昀既然占着顾问的名义，自然也只好在曹禤的持之胁从理一些事务。

    丞相府分曹治事，是个绝对不小的官署，曹禤从前的是后方调度和粮草之事，条理分明，规矩严正，齐昭昀也佩服。他在江东令行禁止，确实有一分要承认是因为承父业积累的威势，且上人事熟悉，省了许多功夫。

    曹禤从前是商王的门客，能有此成就着实不易。

    二人同乘一车来的时候，齐昭昀看见了丞相府门前候见的不少人，轻轻叹了一气：“自从陛颁布集贤令，也有数月了，各地赶来的士却只多不少，丞相大人恐怕见是见不完的吧？”

    他猜得准，曹禤也轻笑一声答：“倘若天天见客，我哪里还有工夫忙别的？可不见又不行，就是陛也得见针的接见各地而来的良才。天归心……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就算一饭三吐哺也值得兴。”

    说着，突然一挑白的眉，对齐昭昀：“怎么，难齐郎府上就没有求见的人么？”

    齐昭昀也不瞒他，对他笑笑：“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很少能见得上，近来您是知的，官常常留宿，回来的时候少，所以……也没有见到几个值得举荐的人才。”

    从前州郡举孝廉每年每月都有定额，自从集贤令一，各地有才或者自以为有才的人全都涌到新都来想试试看，一时之间各都是手足无措，连令的赵朔都未曾料到能收到这样的效果。

    事已至此，再叫他们回去也不可能，除却成日见人的疲惫之外，赵朔其实也十分满意。这至少和曹禤说的一样，是天归心的明证，因此哪怕让这些人随便个小官吏，也比把他们谴回原籍的好。

    朝永远都是缺人的，哪怕只是识文断字读过书的刀笔吏，尤其少不了人誊写摘抄的事，齐昭昀这里就被陆陆续续来三四十号人，充饥备的饼数量已经剧增。其他地方诸如侍寺，尚书台，书省也一样了许多新人，算是到都有新气象。

    小吏显然并非多数人原本想要的职位，但在这些地方的小吏又不一样，随时有可能被赵朔注意到，而平步青云，因此怎么都不算差，这安排倒也没什么篓。

    只是因一时间来这么多陌生的男人，前朝后之间守卫越发森严，日夜都有人巡逻。这是皇后言之后才有的制度，赵朔也以为然，顺便整肃了一，此后众人都逐渐规行矩步起来。

    齐昭昀也松了一气。

    且不论是否有人能到后行非礼之事，单只这规矩尚未施行的时候的一件事，就足够叫人后怕不止了。

    赵朔力旺盛，一向是丑时就寝，卯时一刻既起，刚登基的时候甚至时常彻夜不眠，令宣政殿执侍之事的人都苦不堪言，而后才渐渐不必如此劳。他夜里理政务累了之后经常来在廊殿前走动，当时侍奉在侧的人也就跟着来散散步。

    那一天陪侍的人正好有齐昭昀，赵朔不带侍卫和近侍，几个人悄声轻步走到宣政殿往前，侍寺和书省之间，斜刺里突然冒个黑黢黢的人影，拜大喊：“臣谢俊拜见陛！”

    当时天已经十分的黑，除了赵朔留来商议政事的人和其他几个地方留值的人之外，这附近几乎杳无人烟。虽然墙挂着灯笼，但这附近都是影影绰绰，看不分明的。

    突然的人影吓了所有人一，场面顿时混不堪，不知多少双手争着把赵朔拉到众人后，也不知多少人去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吏抓住摁在地上，总之等到赵朔一声令喝止象，带着众人重回宣政殿，这才清楚的看到这个自称谢俊的小吏的脸。